兵器公主

5.13 我是一个脆弱的花瓶

  两个人离开以后,有点静。   夏季的夜,有点微风,会感觉到凉。   我现在就有点凉。   方宗主轻笑一下,微微起身:“我的女儿,没有人能欺负。”   言重了。   我是真的不敢欺负方大小姐。   一般都是她跑来欺负我。   我从来没有还手。也是错吗?   ……   爷爷的面色很不善。   他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肖家就可以随意任人欺负了?”   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冷凝。   冻结了。   方宗主脸上还带着笑:“你真把她当孙女看?”   夏天晚上,还有点凉。   该不会打起来吧?   `   方,宗主……   你看我的笑,灿烂吗?   我一笑倾城你怕不怕?   ……   我用右手抓住左臂,啪地一声就拔了下来。   然后,化形。   银色魔方。   往地下一甩,开始塑形。   小千那个会议室是我教的,我自然也会。   构成,搭建,成功。   一座小小的别墅模样,不大。   方宗主,请。   ……   银色的,四周会有点亮。   我们两个的脸上都挺容光焕发的。   他也挺有闲情雅致的,还搞出了茶具,很悠闲。   我就有点懒,毕竟重新塑造一个胳膊和手,有点麻木。   乔老师,很晚了。   这里就我一个人,你们方家的整整齐齐。   总得,说点什么吧?   差不多出出气行了。   `   他已立起:“宗主,不早了。”   方宗主却还在笑着:“肖家主把我们请进来,有事?”   有。   那就是,中秋节后,二十年之约到期,唐麟要把我给你们,没问题吧?   ……   他点头。   那就好说了。   他不给,是他失信。   你要是把我先弄碎了,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是花瓶。脆得很。   他还轻嗤了一声:“肖家主你刀枪不入,还会脆吗?”   自然。   我精神脆弱啊。   ……   我的右手向上,指尖,一点淡淡蓝色在发光。一闪一闪地,还挺好看。   这是什么,知道吧?   乔老师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禁忌品。   `   这个蓝色的是芯片,记忆芯片的颜色。   我精神很脆弱的,万一插进去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呢?   方宗主脸色已经冷冷地,声音压低:“谁给你的。”   自然是……   你给我的啊。   这里只有我和你们方家人,不是你,是谁?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很温柔:“肖家主这么喜欢血口喷人?”   彼此彼此。   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   蓝色的东西,挺好看的。   一闪一闪,照得我的脸上闪烁着淡蓝。   方宗主现在反而沉默了。   乔老师语气温和,他在试探:“那些东西,都在你手上?”   你说呢?   我还没有看。   还请,不要逼我。   ……   右手一握,亮光灭掉。   方宗主,慢走不送。有空,过来玩。   `   ……   看着一个大笑的人走出去,满喜庆的。   所以,大家心情都很好。   乔老师,你不走吗?   他回答:“我住在学校里。”   哦。   记得了,你是乔玉龙的父亲。   有什么想问的?你看我半天了,我大约不会感觉,是我的美色诱惑了你。   我没有那个东西。   ……   他想了好久,问我:“为什么不看?”   很简单啊。   你想,把一柄枪放在婴儿的摇篮里。周围摆点花,假装是个孩子。这把枪就是孩子了吗?   只要我不看,我就还是孩子。   看了,我就是枪。   我是兵器。不应该是这样懒洋洋的生活。   应该在战场上,杀人。   乔老师微微笑了:“你想做孩子?”   不是。   他想让我做孩子。我是他的兵器,怎么用,随他。   `   他想给我一个温和甜美的梦。不希望我进入他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   我不知道为什么。   只知道,他要我去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他拿到一个形之使徒,却一直让塑形成一个女孩,在温室里浇花。   其实,挺轻松的。   我喜欢这种感觉。   ……   乔老师,南北朝有几个地方一直在小摩擦,是不是?   他点头:“是。”   哦。   知道了。   爷爷?   我没事啊。   方大背头又不能把我怎么样。他把我砸进异界我都没事,还能干什么?   要不要抱我出去?   我都站不起来了。   别。   别皱眉啊,挺吓人的。有外人在,我不撒娇了。你不要这么严肃啊。   ……   乔老师很有礼貌,他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肖宗主。”   爷爷点了下头,问他:“刚才怎么了?大背头在笑什么?”   乔老师回答得很严肃:“银珑代主一笑百媚生,我家宗主万分倾倒。”   囧。   `   于是,爷爷走出来的时候,也是哈哈大笑。弄得一群人摸不着头脑。   老哥在我身边疑问着:“阿妹,你们刚才在里面做什么?”   这个啊……   说相声。   ……   `   人们就是矫情。   当然,现在这个矫情的人是,我。   ……   躺在飞船里的大沙发上上被人送回去就有点不好意思。   别人或坐或站,我躺着。   按照任务来说,还不错。   栖霞镇没有市民伤亡,魔界那边五个小孩已经全部解救回来。   老哥的军功簿上又能记上一次大功了。   ……   不过,当我看到尘封的时候,就有点说不出话。   下午的比赛报告我看了。   两个人离队,文少又有点蒙。   结果,可想而知。   完败。   中路和右翼缺失,左翼两人抗对面一队白金。   他和小千两个人打得很窝火。   我们第一次打成0比5。   他有点灰暗。   好像,从组队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败。   `   爷爷……   不,正式场合应该叫肖宗主。   今天多谢。   我能感觉到,你们刚才经历过什么。   拉你们回机舱的时候,能感觉到汗湿了全身。我知道,那时候很险。   ……   爷爷点了下头。   小山一般的巨龙并不是一般人能挑战的。   它是城市的守护神。   大家都很帅,尤其是二叔。   二叔颔首客气了下。老哥就在抱怨:“难道我就不帅吗?”   你帅个大头。   掉在我飞船底盘上的剑就你的,还帅?   如果我是你弟弟,一定去检查一下你吓尿裤子了没有。   ……   尘封一直在沉默不语,这时候忽然轻声问:“请问,哪一位是伯父?”   伯,父?   他很郑重:“我想见一下我义父肖银珑的父亲。”   `   额……   这,我要怎么解释?   老哥,帮我下。   告诉尘封,我,没有有关父亲的记忆。是空白。   ……   有的事情,只是一个坎。   老哥和小千在皱着眉措辞,告诉戴少,我的记忆……   是经过巴别塔操作,很完美的记忆。   记得爷爷,记得二叔,记得自己有个十分逗的老哥。   但,他们不允许我有父亲母亲的记忆。   也就是,我从根本上,不记得。   我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   因为,唐麟不喜欢。他不想我有父亲这个概念。   ……   爷爷,还有宗门的各位师叔祖……   我们的清风院到了,大家好好休息。   好像有点尴尬。   爷爷离开的时候还敬了一个很郑重的礼。右手抚左胸前,往前鞠躬。   `   尘封今天有点脾气,大约是因为战队输了。   好像,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   他在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像发现不妥,就盯着窗外。   定国宫外面是一片的树海。   白色的路被淹没在绿色的树冠中。像是叶脉。   夜里能看到一排排的路灯像是珍珠串一样。   远点那个很高的亮银色建筑,是巴别塔。它会亮一整晚。   半晌,他问出一句:“唐麟可以改写你的记忆?”   是啊。   唐麟,是宗主。肩负整个中原的人。   而我是按照他心里的想法塑造出来的,完美兵器。   阿宁的保镖。   他觉得这样是完美的。   我相信他。   我能感觉到,他……   很好。   戴少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今天有着莫名的坚持。他问:“你信?”   是啊。   我没有多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我觉得还是蛮不错的。   感觉还行。   `   他像是爆发了,很认真:“你知道自己这样子,有多悲惨吗?”   会吗?   老哥,小千……   我,悲惨?   可是,我自己的感觉,还满甜丝丝的啊。   悲惨两个字好像和我不搭边。   颜老师说过,凡是有关于疼痛和悲伤的事情都会忘记。人们会有一种单纯的快乐。   不是忘了悲痛,而是,那些事情从根本上就不存在。   不是删除。   而是,被保存成一种分开的独立芯片。蓝色的。   想用的时候可以插进去。然后我就记起来了。   我非人。   机器人按照使用者的意愿来调整。好像,还满合理的。至少,我觉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