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的终点,是一个绿树覆盖的小山村。 ` 这里是在北岸的一座山顶。和南岸的校园隔河相望。 记得我们在学校里摄影拍外景,很常用这里当背景。 青葱的山岭,白色的小城堡。 一个古典的小山村。 山村里好几个充满了奥顿帝国风味的欧式建筑。还有教堂。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略小的古堡。 白色与橙色相间,显得大气而不张扬。 巴洛克式样的建筑,很多方形的柱子。 这里应该是一个人精心修建的地方。 ` 车子停在地下。 没事,不用和我太客气。 我已经出来了。 跟着他走在圆形的楼梯上,所有探测点都在观察着周围。 保镖,就是要所有的细小地方都注意到。 身边一般常驻三到六个银色观测点,习惯了。 我对威胁度尤其敏感,尤其是咒术法印。 全部探测完以后,才会去观赏四周的景色。 原因很简单,职业惯性。 …… 威胁,准确地说是,有。 这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别墅,但其警戒程度可以说成一个小的行宫。 主堡六层。 其中,地下室两层。主体三层。顶楼一层。 副楼两个,用来警戒用。 只是,现在这个地方人很少。初步观测,只有十几个人在打理。 没有配置武器。 ` 他稍稍停了下:“不要紧张。” 没事。 我这个是自然反应。 他好像比我紧张,还专门找了一个黑色的帽子,戴在头上。 看我疑问,他解释了一下:“看到我染发,她会说我的。” 哦。 好的。 …… 人们看到美好事物的时候,总会感叹。 非关男女。 看到这个白衣女子的时候,是在顶楼。 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南方。 阴云的天气好像是为了她而忧郁,让这个空间显得朦胧而且虚幻。 她的发色很淡,淡淡的金色。有点像是我们校服中的一种。 脸也一样。白皙而温婉。 整个人有种奥顿皇家的优雅。 像是一幅油画。 白皙与淡金相间,让她显得平静而且脱俗。 北朝淡雅,南朝雍容,果然是不错的。 …… 他拉了拉我的手。 哦。 我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想了下,问他:“你姐姐?” 得到一个苦笑的回答:“我妈。” …… ` 我有点,糗了。 你不早告诉我。 他耸肩:“我故意的。想让我妈高兴。” 好吧,你开心就好。 阿姨,你好。 …… 不对,要开口说话:“阿姨,你好。” 我是尘封的同班同学。 又忘了开口说话了。 所以,补充一句:“是他的,班长。” 总是用心理直接沟通,会习惯性忘记开口说话,可是不大好。 很多人不习惯,或者被吓到。 …… 他的目的好像确实达到了。他的妈妈很高兴。 她抓着我的手,还让我不要太紧张。 而且,她想了想,问我:“心灵震动。你是精灵?” 应该是。 你看看,阿姨就是见多识广。 我应该是划归精灵类的。或者是,有精灵族血统的某种存在。 ` 好像,他很放心我。 看到我和他妈妈很谈得来就躬了一下身,出去了。 真不怕我乱说话啊。 那个,阿姨。我不张口,可以吗? 她笑了下:“可以啊。” …… 下午的风有点凉。她金色的发丝有时候会拂过我的手臂,感觉到丝滑。 感觉,她更像是精灵一点。 尤其是那种淡雅的气质,十分清灵。 …… 其实,有的时候,只需要陪伴就可以了。 我们两个只是坐在一起,看着外面苍翠的山岭和缓缓流动的河。 因为,我们两个好像都不是多话的人。 她会拿一些甜点过来,让我不要客气。 其实,我这个不是客气。而是,作为液态金属机器人,吃东西好像有点浪费。 不过,很好吃。 对,味道很好。 甜甜地,有点淡淡的酸。只有一丝丝。 让人感觉到十分地滑润,和薄荷的清爽。 我觉得,有必要夸一下:“你们这里厨师水平真好,可以入宫廷。” 这个不是客气。而是,我本就吃在定国宫。 却见她很开心地笑了:“我自己做的。” 额…… 我好像在不经意之间,小小地拍了一下马屁。人家该不会觉得,我为人比较谄媚吧? ` 其实,我们会稍稍地聊一点东西。 聊到,我吃住都在南朝的皇宫。 但不是那么太讲究的人。 …… 还是不要聊我这边了,阿姨你呢? 她也不是太张扬:“只是在管这里。” 哦。 我整理一下信息。 这里是行宫的建筑规模。 她是尘封的的母亲。而戴尘封,是北朝云顶皇室后人。金龙武魂。 大约知道了。 …… 静了好久,她慢慢地开口:“尘封有没有告诉你,他是皇族?” 我点头。 这个不用告诉。 戴展风是云顶城和奥顿的双亲王,正式身份是云顶城戴家的武王。母亲和正妻都是豪门后代,血统很浓。 他的儿子,自然是皇族。 她好像有点犹豫:“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个诅咒。” 我轻轻点头。 然后,用语言低声说出:“血咒。” ` 她有点吃惊:“他把这个都告诉你了?” 我点了下头。 没有告诉她,这个是我本来就知道的事情。 皇族的血咒本就是已经公开的秘密。 阿姨,尘封让我过来是想让我安慰你一下。 说他有了女朋友,很幸福。 想让你安心。 我不大想骗人。不忍心。 …… 她轻轻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我开口,用语言告诉她:“我们两个刚刚开始相处。我需要有一定的准备。” 皇族的血咒是,二十五岁灵力成年。 成年的时候,只有一半的人会活下来。 两个子女的话,只能活一个。四个活两个。 一个就必死。 据传这是当年烈阳公主死前的禁咒。 咒怨他们,不忠不义。 秦皇以兄弟待人。 他一死,他们就率军反叛,害得两个公主一死一重伤。二存一。 这是罪。 这是刻在整个血统里的令咒。你们不是想争夺吗?那么,满足你们。 二十五岁灵修成年的时候,必须争夺。 必须二选一。 一半人死去,内力和寿命会有一部分传渡给生存下来的人。修为直接渡劫,功力大增。 …… 几十年来,几大世家想尽了办法,根本没有头绪。更不用谈破解。 所以,要嫁给皇族,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 要么,看着自己的儿女自相残杀。 要么,在自己独生儿子成年之前,自己死去。用自己的命去换。 ` 她有着淡淡的忧伤,让她显得更美丽。 美丽到,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像是戴尘封的姐姐。 她是奥顿皇族子嗣,却不是亲王的正妻。只能停在这个乡间小村里,过着平淡的生活。 我和她坐在一起,能感觉到那种风轻云淡。 淡到好像,不曾存在。 像云烟一样消散了。 …… 有个淡蓝色的屏幕忽然弹出来。 不大。比手机稍微大一点,浮在空中,淡淡地闪着光。 这种密文我看得懂,就一排字:鹰已出发。 我略吃一惊,脸上微微变色。 阿姨还关切了一下:“有急事?” 是啊。不好意思,我晚一些时候再来陪你,好吗? 她点了点头:“那我叫下尘封,送你回去。” 谢谢。 …… 告别的时候,没有太多言语。 但有一句,可以承诺:“我受云顶苍蓝王戴展风之托,保护尘封。我会尽力。” 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很高兴。 只是拉着我和自己的儿子的手,不说话。 …… 车子在盘山路上拐弯的时候,还能看到那边楼顶上,绿色的植物中透出一点的白。 她一直在目送我们离开。 和很多母亲一样。 ` 我们在往回,风吹得有点大。 他小声地说一些东西给我听。 或许,不是说给我,而是说给自己。 他的母亲没有王妃的头衔,甚至云顶城和奥顿皇族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存在。 或许知道。 但没人在意。 他的母亲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她不再说这句话。 …… ` 他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苦笑了下:“你们肖家,没有这个烦恼。” 也确实。 东西剑宗都没有这个血咒。 肖家本就是秦皇嬴家的忠诚护卫。 当年如果没有肖家,月华公主也会死。 他们是放弃一切权力,拼命护住了嬴家最后一丝血脉,自然不会有血咒。 只是,我和老哥两个人就烦恼大了。 我们两个已经被逐出宗门,到处打工为生。 各家自有各家愁。没有谁是无忧无虑的。 …… 他问:“要不要睡一下?” 不用。 而且不能。 尘封,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急急离开吗? 因为,如果我们不走,藏在山后那艘武装飞船的主炮,会轰城。我们不能把阿姨牵连进来。 他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 很奇怪? 我凭直觉都能感觉到。 …… 你是不是对上苍院定国护卫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我说过,我们是一个系统。 有朋友告诉我,鹰,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