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她入局

第十五章 我们去倒垃圾吧!

  电梯直升四十六楼,四十六楼只设置有一套房间,一夜难求。   若遇大雾天气,从房间落地窗外望去,可见一片朦胧云海。有人曾花费近十万,只为了见一眼云雾景色。   而普通日子,也可将被霓虹灯光铺满的繁华海城轻松收入眼底。   重要的并不是房间的华丽,而是此地的通行证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滴——”   黑卡开门,经理将抱着人不发一言的男人请入房间。   “按您的吩咐,蜂蜜水和醒酒药都已经准备好,放在吧台处。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按下呼叫铃,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处理您的要求。”   被抱上抱下的简夏开始不安分地在傅绥之怀里挣扎,傅绥之将她放下,单手扶住她的腰,随口嗯了一声,反手将门推上。   简夏按着傅绥之滚烫的手,红扑扑的小脸皱成一团,难受道:“要吐。”   傅绥之残忍道:“憋一会儿。”   简夏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睁大眼睛,打了个酒嗝。   被美妙的气味一冲,简夏捂住嘴,更想吐了。   “忍不了。”简夏艰难摇头,“我马上就得吐。”   傅绥之勾了下唇,不再逗人,拉着简夏的手走过玄关,将人扶进洗手间。   简夏抵着洗手台,抬眼和镜中的傅绥之对视,保持着唯一一丝理智:“你,出去。”   要吐了还能坚持说那么多话,意志力还挺顽强。   简夏潦草的形象莫名勾起了傅绥之深藏的恶劣兴趣,他挑了下眉,明知故问:“为什么?”   “难看。”简夏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扑上脸,含糊地要求,“你别看。”   “能站稳?”   简夏点点头,“能。”   关门声响起,支撑着简夏的最后一点力气随之消失。   她撑不住腿,转身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难受,胃吐空了也难受。   简夏有个小毛病,一难受就会想哭。   她好久没那么难受了,这次哭得愈发悲痛。   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一哽一哽的。   可怜……也挺可爱。   洗手间不止一个人。   傅绥之半倚墙壁,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   他看着简夏一边吐一边嫌臭,吐完后耷拉着脑袋久不动作,一动就哇哇哭出声,哭声像小孩子。   傅绥之伸手按住门把手,做了个开关门的动作,故意没有掩盖动静。   简夏瞬间止住了哭声,抹抹脸,撑地勉强站起来,按下冲水按钮,低着头,脚步浮沉地走到洗手台,捧了几捧冷水洗脸。   “好点儿了?”   简夏唔了一声当做回答,还要接水洗脸,手指却被握住,脸上覆上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   “鼻子都红了。”傅绥之似带着笑,毛巾隔着,简夏听不太分明,“兔子变的么?”   脸蛋上挂着的水珠被擦干净,紧接着,傅绥之开始仔细擦拭她的双手。   傅绥之的睫毛又长又翘,简夏看入了迷,回过神来时,指腹已经抵在傅绥之眼下,嘴里若有其事地喃喃:“好漂亮。”   傅绥之下意识眨眼,微颤的睫毛扫过简夏手指,酥酥痒痒。   醉后的简夏睡也睡够了,吐也吐了。这会儿神志依旧不清醒,却有精力折腾人。   她双手捧住傅绥之的脸,仰头认真观察着,神色像在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不住感慨:“你怎么这么漂亮啊。”   “漂亮?”傅绥之问。   简夏肯定道:“嗯!”   “喜欢么?”傅绥之又问。   简夏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喜欢。”   傅绥之声音低了几分:“喜欢为什么那么抗拒和我结婚?”   好长的句子,好难回答的问题。   简夏想不通,故意耍赖不回答。手指碰碰傅绥之高挺发鼻梁,又碰碰他柔软的嘴唇。只要是简夏觉得漂亮的地方,都被她碰了个遍。   傅绥之由着她玩了一会儿,在简夏第六次触碰他的睫毛时,偏头躲开,手掌轻松握住她瘦小的手腕,喉结滚了滚,“别闹了,乖一点。”   “喔。”   简夏懵懵懂懂点头,呼出一口酒气,皱皱鼻子,失落地垂下脑袋,头顶恰好靠在傅绥之心口处。   “我好臭啊。”简夏悲伤道,“我怎么这么臭。”   再臭下去,孩子可能都得抑郁。傅绥之鬼使神差抬手揉揉她的后脑勺,耐心哄着醉鬼:“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乖乖换了,好不好?”   “好!”   接下来的简夏显得异常听话,让换衣服换衣服,让喝水喝水。   睡衣临时找的,有些不合身。过长的袖子遮住简夏安份放在大腿上的手,哪怕坐在床上,裤脚也堆起来几层。   毛茸茸的灯光下,简夏看起来异常的柔和,以及好欺负。   傅绥之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不过关于简夏安份且好欺负的错觉没能维持太久,傅绥之回复两封邮件的功夫,简夏已经找到了新的妖作。   “傅绥之!”   女孩的声音软软呼呼,兴奋地从……洗手间里传来。   傅绥之关掉手机,应声抬脚,“怎么了?又吐了?”   他推开门,简夏蹲在马桶旁边,没有吐,就是眼睛发光地盯着垃圾桶。   “垃圾桶满了哎。”简夏开心提议,“我们去倒垃圾吧!”   “……”   傅绥之走近,看不出空空荡荡的垃圾桶有哪点儿需要倒,他蹲下身,和醉鬼解释:“没有满。”   “满了啊,都装不下了。”   简夏听不进去他的话,撸起袖子,快速地将垃圾袋系好,偏头期待地望着傅绥之,“我准备好啦,我们走吧。”   鼻子和眼睛还是红的,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好不容易心情愉悦一点儿,提出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傅绥之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站在安全通道门口那刻,傅绥之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拒绝一次的。   指示牌绿油油的灯光照在傅绥之脸上,他握住简夏的手腕,试图唤醒简夏万分之一的理智。   傅绥之深吸一口气:“这是四十六楼。”   简夏小鸡啄米式点头:“嗯嗯嗯。”   醉鬼不知道天高地厚,但傅绥之知道,傻子才在大半夜爬四十六层楼梯下楼丢一个空荡荡的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