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左庭显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目光扫了四周一眼。 “在这别动,一会儿我有话问你。” 说完,顾左庭回身,前去为其他弟子进行疗伤。 丘禅看到这个场景,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先前他闻到异香,显然是中了某种迷烟,于是心生幻象,将同门当作怪兽。 所以,他刚刚对战的,根本不是梼杌,而是这些一同驻守在此的同门。 那这迷烟是谁放的? 丘禅将目光投向顾玄幽,这里只有他是最有动机的那个人。 随着体内受损部位被渐渐修复,丘禅全身开始恢复力气。 他默默运转灵力,发现那些黑丝变得更加活跃,已经涌入他全身所有脉络。 即使是皮肤之中最细小的经络,也已经被黑丝侵入。 更令丘禅觉得可怖的是,这些黑气竟然还在尝试着侵入灵台。 它们遍布在眉心穴中,不但向灵台蔓延,却又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按照目前的情况,若是黑线在经络中越变越多,那攻破灵台,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如此看来,这黑色种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他取而代之。 果然是一颗魔种! 那这颗魔种是如何进入自己身体的呢? 是在幽冥世界中进入,还是原本就一直被封禁在自己体内? 就在丘禅沉思之时,顾左庭走了回来,蹲在他的面前。 “说说刚才的情况。” 丘禅抬起目光,直视顾左庭,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 顾左庭闻言,回身看了看其他弟子,目光重点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镇守这里的弟子,偶尔会出现入魇的情况,你应是也中了魔魇。” 丘禅闻言,看了看顾左庭,又看了看一个个受伤的同门,心中思索着。 若是一定要坚持是被人谋害下了毒烟,那一定会引来宗门戒律堂的严查,现在黑气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若是被查出,下场不言而喻。 若是依了顾峰主的话,说自己是中了魔魇,这就变成是一场误会,大家互相谅解就没事了。 “顾峰主,弟子想了想,应该如您所说,我这是做了噩梦,所以才会误伤了同门。” 顾左庭闻言,眼神中有几分出乎意料,或许他以为丘禅不会轻易妥协,还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好,我会向宗门申请镇魔符,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顾左庭深深看了丘禅一眼,回身去和其他弟子做交流。 其他弟子显然也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拂了顾峰主的面子,所以都一一默认了此事。 没想到,就在顾左庭和顾玄幽进行交待的时候,顾玄幽竟然不识时务了起来。 “爹,他打伤我们,就这么算了?!” 顾玄幽显然十分愤怒,那感觉,有一种‘你明明是我老子,怎么偏要帮着外人’的感觉。 大概所有的子女都是这样,做事情永远只考虑自己当下爽不爽。 若是做的事父母不支持,那就是他们自私懦弱无情,根本不懂不爱自己。 “同门之间,当互敬互爱,若是今日你受梦魇影响伤了人,该当如何?” 顾左庭还想着给儿子讲讲道理,希望能够说服他。 “如果是我的话,那把我送到戒律堂就是,不需要包庇。” 顾玄幽昂首以对,从内心里根本不认可顾左庭的话。 顾左庭十分无语,对自己这个儿子,他也是头疼得很。 要说聪明吧,学起符箓来也挺聪明的,可这脾气性格,太犟了。 再加上他母亲去世得早,什么事情也都是依着他顺着他,小时候倒还好,现在是越发地不听话了。 “走,跟我上楼去。” 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讲,只能先把他带上楼再说。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上去,这本来就是他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承担。” 顾玄幽激动着胸膛不断起伏,指着丘禅激烈陈词。 千军万马浑不怕,就怕孩子脾气大。 顾左庭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他可不想这事儿真让戒律堂插手进来。 退一万步不说,即使这毒烟不是顾玄幽安排人放的,这也是他失察所致。 恰巧今天陈长老又不在,责任全在他一个人头上,岂不是落了他人口实。 众所周知,宗主是修炼天才,随时有可能踏入悟道境,到时候谁能荣登宗主之位,凭的可不仅仅是境界。 “走,跟我上去再说。” 顾左庭面色一沉,向顾玄幽发出命令。 “不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在这里说?!” 顾玄幽昂着下巴,执拗地对抗着顾左庭。 顾左庭气极,这混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他举起巴掌,但终究没有打下去。 “你还要打我,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祸害同门的家伙打我?!” 顾玄幽越说越来劲,腾地站起来,鼓着牛眼望着顾左庭。 顾左庭这时简直骑虎难下,打吧,下不去手,不打吧,撕下不脸。 “顾玄幽,是你害我?!” 这时,丘禅缓缓起身,向顾玄幽问道。 他想了想,必须把水搅浑,让顾玄幽听他老爹的安排,不然到时候他们两父子较劲,最后自己成了炮灰,那才真叫死得冤枉。 “你瞎说什么,谁害你了!” 顾玄幽果然立刻被丘禅吸引走了注意力。 毕竟丘禅才是他的目标,顾左庭又是他有资格骄纵的后盾。 “下午的时候我在谷口遇到你,你当时是不是对我下了魇咒?” 丘禅这一招无中生有,顿时让顾玄幽懵圈了。 “你瞎说什么,我只是回了一趟黑风崖,恰巧碰到了你而已。” “那还真巧,你居然在执守的时候离开这里,还是在我出去查看周围地形的时候。” 丘禅这句话将自己溜达变成了在认真工作,而谢玄幽反倒是在逃岗玩忽职守。 谢玄幽被噎得一时无话可说,虽然当时并不是他执岗,但确实是在执守期间,再加上当时他又只是和谢左庭说了一声就走了,这要说给别人听的话,完全就是不把执守当回事。 “你别冤枉我,我没有害你。” 顾玄幽只能坚持这一点。 “这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既然你认为我是故意伤害大家,那我们就上报戒律堂,让他们来查个清楚,你一直想害我人尽皆知,到时候是非自有公断。” 丘禅又来一招反客为主,主要提出让戒律堂参与,让顾玄幽自己去衡量其中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