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硝烟 · 30.【虚妄的审判】

　　“我...我成功了？” 　　洛洛伊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并在空气中凝聚出一面水镜。　　是自己的脸。躯壳化作了水，并重新塑造了她的身体。　　怎么可能？　　洛洛伊不可思议地查看周围，这才发现何怀瑾与乔良正用关怀的眼神盯着她看。　　“发生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当前的状况。　　“洛洛伊•波塞冬。” 　　愚者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既然你醒了，那就开始接受审判吧。” 　　燕尾服青年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而庄严的书生面孔。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我？犯罪？” 　　洛洛伊困惑地站起身来，看向何怀瑾与乔良，像是在求证。　　“很可惜，你不知道。” 　　“我不可能犯罪。” 　　海妖姑娘奋力摇了摇头，余光看向两位朋友，却心惊地发现一件事：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很难过，并竭力让自己不出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在审判我？我犯了什么罪？　　多个疑问同时在心中产生，她感到一股滔天的荒唐。　　“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先看一段映像。” 　　愚者笑了笑，抬起手，犹如现实中电影般的映像凭空出现。　　是休比带领义军与阿尔忒的部队奋力作战。　　“这件事和休比有什么关系？” 　　洛洛伊望向愚者，愈发感到莫名其妙。　　“你只需要观看就好了。” 　　愚者的眼神像是在示意她放轻松。　　映像很快便进展到了主机战役。那是她亲自参加的战役。这段映像看上去由无人机拍摄，又好像不是，更像是一只来自高空的眼睛亲自见证的。　　“我因为参加这场战役犯了罪？” 　　“是的，无数机凯种因为这场战役被摧毁了。” 　　愚者点了点头。　　“这是场正义的战争！” 　　洛洛伊握紧拳头，似乎想要纠正他的想法。　　“不，不对。具有双面性的历史，从来没有什么纯粹的正义。我只能看到，你带来了无数机凯种的灭亡，大地的焦灼，还有更多...” 　　“机凯种们又没有生命！” 　　洛洛伊直视愚者的眼睛。在她旁边，何怀瑾的瞳孔颤了颤，不敢置信地看向洛洛伊。　　“你何曾变得这么冷漠，洛洛伊•波塞冬。你曾经深爱这个世界，无论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你都爱护它们。可如今，你竟然能以这种理由，否认你没有辅助休比实施暴行。” 　　“战争必然会有损伤。” 　　太荒唐了。洛洛伊这样想着，继续朝愚者说道。　　“罪不可赦。你曾那样信仰和平，现在却相信战争必然会有损伤。” 　　“我没有罪！” 　　洛洛伊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于是她这样回应道。　　“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段映像。” 　　愚者并不在意，他依然在微笑。　　而接下来的映像，播放的正是洛洛伊用魂火水箭击穿塞珀尔的那几秒。　　“你有罪么？” 　　“塞珀尔一直在阻碍我追求和平，她阻碍了我太多次，我不得不这样做。海妖可以复生，这哪里可以称之为罪？” 　　洛洛伊努力地辩解道。　　“那你可知道，塞珀尔只是在遵循命运。在她心底，善良从未泯灭，她一直在寻找机会，全力以赴地反驳命运，推翻艾萨拉女王？” 　　“我...我不知道。” 　　听到这则消息，洛洛伊感到一股惊讶。但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于是她诚实地回答道。　　“你要以不知道为理由推卸责任么？她同样在追求和平，只是抛弃了那些琐碎的无用阶段。你和她不同，你为了缥缈的和平，只做出了毫无意义的奉献，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否认她的思想呢？” 　　“我只是尽己所能...” 　　洛洛伊感到一股委屈，她感到自己似乎有点不舒服。　　“你还有其它罪行，让我们一起看完吧。” 　　愚者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映像继续播放。　　那是海皇降临的场景，大洪水卷走了幽影谷的一切。生灵在自然的咆哮前毫无抵抗的力量，他们痛苦地哀嚎，祈求神明的原谅。　　那是幽影谷刚刚开始重建的场景，海啸再次掠走了他们的一切。大秘书长被刻下了海皇印记，所以天灾之书被暴虐腐蚀，女王正是借此召唤了海啸与海怪。　　那是不夜城受地震影响的场景，部分边缘地区发生了大规模房屋塌陷。老妇在废墟里翻找亲人尸体直到血肉模糊，医护人员在教堂旁细数着伤亡。不知多少能工巧匠从此熄灭了街巷，多少年轻的希望与梦想被瓦砾埋藏。　　“现在，你有罪么？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么？” 　　愚者等待着洛洛伊的答复。　　“我...这些事因我而起...这不应该，我应该无罪。” 　　洛洛伊的手已经在颤抖。她感觉到恶心与头晕，她被这荒唐与魔幻弄得迷糊。　　“你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罪人，洛洛伊•波塞冬。” 　　愚者失望地摇摇头，那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也许海渊更适合你...” 　　燕尾服青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定有什么弄错了！” 　　洛洛伊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挽回什么。　　“审判结束，各位。” 　　随着神秘而阴森的灰雾充斥殿堂，乔良与何怀瑾离奇地断开了连接。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