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硝烟

2.【变化】

  按照乔良所给的地址,何怀瑾成功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了凌霄定子。当他看到这位樱花妹的时候,定子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发呆。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绑着一束单马尾,发卡的款式则是非常复古的木式。灵动的眼睛下是小巧的鼻梁,水润而微微上挺的嘴唇显得清雅而诱惑。   嗯,穿的还真是校服。地道的华夏校服。   他默默地打开手机扬声器,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一句话,然后按下了翻译与播放。   听到声音,定子微微偏过头,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没醒过来的迟钝与迷糊。   “我回日本了?”   何怀瑾挑挑眉。因为定子用的是中文...   “你会中文?”   “你不知道我是作为交换生来华夏读书的么?”   定子微微眯起眼,嘴边咧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好吧。”   何怀瑾耸耸肩,关掉了翻译软件。   “说来话长,我得接你去乔良家里...你应该认识他吧?”   “老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定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等我一会儿。”   何怀瑾点点头,等待定子收拾行李。   十几分钟后,他陪定子办理好退房手续,然后一路无话地来到了乔良家中。   “我到啦。”   她轻车熟路地下了车,然后闲庭信步地乘电梯到乔良家所在的那一层,始终跟在她身后的何怀瑾不禁怀疑这个樱花妹和乔良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令人深思的关系。   “咚咚咚。”   定子敲响了门扉。   “回来啦?”   乔太太微笑着推开门。   她们看见对方的瞬间都愣了片刻,乔太太率先反应过来,迎着定子进入屋内。   “凌霄定子,在那件事的结果出来之前,我将是你的暂时监护人。”   乔良端坐在沙发上,以何怀瑾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面对着樱花妹。   “好啦好啦,我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的...”   定子无辜地摊开手,还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肩膀。   但是乔良的气势仍然无比锐利,他就像座山岳般,几乎是以如临大敌般的态度继续说道:“距离你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这期间你必须保证尽可能多地和我们一起在体感游戏里活动。”   “我又不是游戏阿宅...”   定子抗拒地摇了摇头。   “这点必须做到。”   乔良的眼神真的有些像刚刚磨好的尖刀了。   “嗯...好...”   定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然后在乔太太的带领下铺设为她准备的房间了。   “她有那么危险么?”   看见乔良刚刚的态度,何怀瑾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孩子...凶点是必要的。”   乔良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和我们一起打机凯种营地的时候,为什么你和她都没什么反应?”   联想到这一点,还有乔良似乎早就认识定子的事情,何怀瑾愈发感到不对。   “你迟早会知道的,现在暂时还不能说...IW还得明天才能开服,我们这段时间先带着定子出去玩一玩吧。”   乔良转移话题,似乎并不想对定子的背景多做解释。   ...   就这样,经过一天的相处,何怀瑾对定子的认知仍是一大片问号。   即使她的性格如此外向,但他竟始终没了解到任何有关她生活细节的一切。这个如迷雾般神秘的女高中生使何怀瑾愈发警惕起来。   在2.0开放那天,三人还是共同进入了IW世界。   在互加好友,以便随时确认对方是否在线后,乔良便让定子自己玩去了。   反正你别下线就行。   老实说,如果华夏绝大多数中小学生的父母都如乔良这般顶尖,这群孩子说不定会让华夏成为幸福指数全球第一的国家。   IW世界的时间轴明显发生了变动,因为何怀瑾记得自己登出游戏的时候不夜城还是生机勃勃的春天,而现在却已白雪皑皑,霜尘满地了。   “可别是距离主机战役已经有十多年了...”   何怀瑾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那样洛洛伊会何去何从?她终究只是一串数据,她并非没有可能随着一次更新而悄然消失。   压下心底的疑虑与心悸,何怀瑾最终决定先去找一位老朋友探探情况。   那位有着毛糙金发的落魄贵族,伊比欧。   寻着记忆里模糊迷妄的路线行走,何怀瑾成功找到了伊比欧在不夜城售卖古董的小摊子。这里只有一张破布,那上面的积雪显然是很久没人光顾过了。   乔良替他敲了敲小房屋的门,可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到底是快进了多久?”   何怀瑾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乔良。   “别急,说不定是有事外出了...”   乔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仔细地查看周围。炉火有使用过的痕迹,而其他的地方则显得老旧而没有活气了。   “你们是...”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转过身,有位双眼红肿的年轻女性正困惑地看着他们。   “伊比欧呢?”   乔良平复心情,和煦地问道。   “他已经死了,死在今年的冬天里。”   女人用悲怆的语调回应道,接着掩面哭泣。   收录了一段可播放的CG。   何怀瑾与乔良的视角里突然浮现出这样一行字,接着CG自动播放了。   ...   “伊比欧,”女人在垃圾堆里拍了拍已经睡着的伊比欧,“我回来了,快醒醒,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食物了。”   “妮洛,我说过...咳...你没必要跟在我身边。”   伊比欧久未打理的胡须上已经结满冰渣。   “你又在说这件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伊比欧,不要多想,开心地度过今天吧。”   妮洛,也就是他们刚刚遇到的女人,温柔地笑了笑。   “你是怎么逃过执法兵搜捕的?”   伊比欧伸手在垃圾堆里扒拉出一小块空地,供妮洛站立。   “这还不简单,他们抓不到我的。”   妮洛自豪地拍了拍手,但又突然发觉自己手臂的伤痕已经暴露无遗,于是赶紧把手臂藏回身后。   “那群该死的执法兵已经闹了一年多,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伊比欧的思绪漫延到一年以前的那场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