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着头走了一会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这些设施的占地都相当大,是大型游乐园才会有的配备,组屋区间的空地显得过于狭窄,也无法运行功率强大的电机。它们是全新的,有些包装膜还未撤掉。那次的电视访谈他还记得很清楚,此处应是那座历经沧桑的流动游乐园,过半摊位的运转无需电力。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心绪纷乱,为什么要这么新呢,不是说保持原貌吗,他又怎能将让它们动起来。 那位老人最好永远不来,若看到半生的心血成了这副模样,唯一保留的只有最初的名字,该会有多么心碎。 他喝醉了似的摆了摆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向棚下的一张长椅,扑倒在上面。 刚进来时心中的喜悦已荡然无存,他睡不醒似的半睁着眼睛,像个孩童那般仰着脸打量四周弥漫的浓雾,试图分辨什么。 不知道多少次,他在幻想中来到此处。巴士上,地铁上,饭桌前,马桶上……一不小心,他便穿过内心松懈的缝隙,抵达这座游乐园。他多么希望能在这里碰到精灵,或一盏落灰的灯。 身子越发无力,一股旧有的惯性让他蜷缩起来,以背包压住头。 迷迷糊糊间,传了一阵沙沙的声响,莫非是下雨了。他想坐起身,可全是都软绵绵地动弹不得。似乎有人同他说话,声音低低的,很是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越来越冷。在一阵哆嗦中冻醒时,天已全黑了。他闭着眼想继续睡,可棚顶连续而细密的声响不断激起脑海中的各种幻象,直到他摸出手电来照了照,确认外面果真下着雨。 他勉强咽下一点食物,用一条毯子裹紧了身体,不久便在昏昏沉沉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