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怪 · （六）难搞

　　有人推我。“你这个女人真难搞。” 　　是何天，是他的声音。　　“你回来干什么？”我说，并没有翻过身面对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那我可就真的走了。” 　　“拜拜。”我打定主意不再理他，继续沉没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有人说，悲伤使人思考；我感觉我可以开始写作了。　　“你真的很冷漠，变得太快了。”他说。　　“对不起，我就是这个样子。”我语气冷冷的。　　“好，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还是走吧。不过，在我走之前，你确定不再看我一眼？” 　　我想想，那就看一眼吧，就让我再多看一眼，看一眼也不会怎么样。我便扭过头去看他。“噗呲——” 　　这是什么鬼——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网红熊套装，还跳起了网红舞蹈。这是什么神仙警察叔叔，也太潮了吧，土潮土潮的。　　“你知道，我很怀疑你的身份。”我收起笑容。　　“那我现在是该走了吗？” 　　“等等。”我拉住了他的手。“你太过分了，”我说。我拉他坐到床上来，然后倚到这只熊的怀里。　　他用熊掌摸着我的头。　　“你是谁？”我问，语气认真。　　“如果你不相信，我带了我的警察证，你要检查一下吗？”他伸手去摸他的口袋。　　“你是谁？”我重复。　　“我谁也不是，我是我自己，一个被你迷了心窍的普通男人。”顿了顿，他又道，“可能就是比普通人聪明了一点点。吕弋弋，你愿意收留我吗？” 　　“我又不富裕，你赖着我干嘛？” 　　“我是说，你的心，可不可以收留我？” 　　明明很土，我竟然没起疙瘩。我依旧用手紧紧环着熊腰，没有说话。　　“你很不喜欢表达感情，每次你都会逃避。”他说。　　“哦。”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拿你没办法。”他好像是叹了一口气。　　“噢耶。”我的脸贴着他的腰，头也不抬地对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抓住了我的手，开始挠我。我只好求饶。他终于停手。我在床上站起来，把他的熊脑袋拿下来。他满头都是汗。我用睡衣的袖子帮他擦了擦。你好的让我害怕，我想说，不过我并没有说出口。　　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患了什么难言语的毛病。　　我又帮他脱掉熊外套。这大概是我对他最温柔的时刻了。我说话喜欢带刺，人也算不上温柔。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给我看看你的警察证。”我先开了口。我知道，这句话真煞风景。　　他很听话，没说什么，也没冲我摇头或者怎样，直接伸手进口袋掏去他的警察证。“何天，警号1――”他向我“介绍”他自己。　　我没让他说下去，伸手堵住他的嘴，“我会自己看。” 　　我打开他的证件，我不过是想看他的照片，他穿着警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比现在要黑几分，大概是训练时晒的吧。　　“怎么样，还可以吧？”他问，他知道我在看他的证件照。　　我笑笑，合上了他的证件。　　“晚上想吃点什么？”他又问。　　啊，吃什么？我好像忘记要吃饭这回事了。我已经习惯了，我常常都吃饭不规律。我常常是白天睡觉，晚上才起来写作;也常常就算饿了也懒得去吃东西。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见我没回答他，又说道。　　“你还会做菜呢？你做菜好吃吗？”我反问他。　　“你吃过不就知道了？”他似乎对自己厨艺还挺自信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哎哟，不挑食嘛。”他歪着头看我。　　我想了想，“我不吃辣，不吃葱和蒜，也不爱吃红肉。” 　　“嗯，还有吗？” 　　当然有，我一时还没想到。“没了，”我说。　　“一点辣也不吃？” 　　“一点点。” 　　“OK，懂了。” 　　他那么聪明，当然是一说就明白。　　“可是我家里什么也没有。”我不做饭，也不会做饭，所以从来不会买菜。　　“锅碗瓢盆有吗？” 　　“有。”洁姨有时候会过来帮我做饭。　　“那就行了。买点菜就行。” 　　我“噢”了一声，问他，“你真的没有住处了？”我不相信他是那样冲动的人。　　他笑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附近有菜市场或者超市吗？” 　　“菜市场有没有我不知道，超市是有的。” 　　说行动便行动，他拉我从床上下来，“换衣服出门。”他“吩咐”道。　　我有点懒怠出门，因为要换衣服、化妆，很麻烦。我又缩回床上。　　“怎么了？”他问。　　“我不想出门。” 　　“很懒啊你。” 　　我不出声，往后靠去，靠在床头。我懒习惯了，也不大喜欢出门，尤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走吧，快起来。”他又拉我起来。　　我摇摇头。　　“行吧。”他投降了。　　他也像我一样，靠着床头躺下来。　　我扭头看他一眼。　　“看什么？”他也看了我一眼，又问，“你是不是平时也经常不吃饭？” 　　我没有回答他。　　“一看你就是吃饭不规律。”他捏了捏我的手。　　我把手缩回来。　　“看你瘦的！”他又抓住我的手。　　我又缩回去。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想吃饭，那我也就不吃了吧。”说着，他身体往下滑，平躺在床上。　　我也滑进被窝里。其实我也不是困，只是身上懒懒的。被窝又那么舒服，身边的那个人也是。　　“不会吧，又要睡觉？”他翻了个身，趴在我身上。　　“你压到我了。”我推开他。　　“不吃饭还这么有劲，”他侧了侧身。　　我只是躺着，许久不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们玩游戏吧。”他突然开口。　　“什么游戏？”我问道，依旧闭着眼睛。　　“真心话――” 　　“不玩。”我不等他说完，便拒绝了。　　“怎么，有秘密怕被我发现？” 　　“是是是，我怕死了。” 　　他只是笑，“算了，那换个游戏。” 　　“嗯，什么？” 　　他伸手去挠我的腰窝。　　我立刻躲到一边，“不好玩。” 　　“那再换一个。”他说着，看着我的眼睛。　　我也看着他。　　我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不过，我仍旧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