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圣纪:燎原之战 第一卷:薪火初燃 第一章新世启航 薪火历元年,春,圣盟都城“薪源”。 玄黄巨碑矗立在“薪源”都城中央广场,高九十九丈,宽三十三丈,碑身流淌着混沌气息,隐隐有龙影盘旋。碑面八个道韵流转的大字——“薪火燎原,万世永昌”——在晨曦中熠熠生辉,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今日,是“薪火”圣盟正式向诸天万界宣告存在的日子,也是新纪元历法确立的时刻。 都城内外,旌旗蔽日。来自十二州的代表、各大军团将领、宗门领袖、世家家主,以及从诸天万界赶来的观礼使节,齐聚广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却寂静无声。百万双眼睛注视着那座高台——九丈高的祭天台,以混沌石垒砌,刻满守护符文。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 青云子踏着钟声走上高台。他今日身着玄黑冕服,上绣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头戴十二旒冠冕,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这位圣盟首任盟主,面容清矍,三缕长须垂胸,眼眸深邃如古井,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天地共鸣。 在他身后,是圣盟的核心高层。 左侧首位,李文成。一袭简朴玄袍,无任何装饰,唯腰间悬着那枚看似普通的帝印。他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台下百万军民,无喜无悲。但所有触及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那不是威压,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七年历练,两次生死,承帝印,建圣盟,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已沉淀出真正帝者的气度。 李文成身侧,是炎煌与劫。 炎煌依旧是一身赤金战甲,金红长发如火舞动,眉心的金乌印记时隐时现。他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视着观礼台上某些气息晦暗的“宾客”。作为上古金乌血脉,圣盟的武力象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劫则隐在黑袍阴影中,气息近乎于无。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但若有心人仔细感应,便会发现,他所处的空间,光线都有些微扭曲,仿佛那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裂隙”。 李文成右侧,是苏见微。她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袭月白色宫装,裙摆绣着周天星辰,长发以星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中托着一方玉盘,盘中盛着九枚天机令,对应圣盟九大核心权柄。作为天机阁传人,圣盟的“眼睛”与“大脑”,她的智慧与推演,是圣盟能在短短七年站稳脚跟的关键之一。 苏见微身旁,是孔丘。这位圣师穿着朴素的儒衫,面容慈和,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负责圣盟民生、教化、律法,是“薪火”理念的阐述者与传播者。在他身后,隐约有朗朗书声、万家灯火、律法天平等虚影浮现,那是“文明”的具现。 再往后,是圣盟长老院十二长老、六大独立军团统帅、十二州刺史、各宗宗主……济济一堂,气象万千。 青云子走到祭天台中央,面向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也是希望的象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黄钟大吕,清晰地传遍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天道无常,诸天轮转。黑暗肆虐,生灵涂炭。” “今,吾等承上古荒帝、殷皇遗志,秉混沌正道,聚八方英豪,立‘薪火’圣盟!” “盟约既定,誓曰——” “一誓,薪火相传,文明不绝!” “二誓,守望相助,共御黑暗!” “三誓,涤荡邪祟,还世清明!” “四誓,泽被苍生,万世永昌!” 每念一誓,青云子便以指为笔,在虚空书写一个大字。四誓念罢,“传”、“助”、“涤”、“昌”四个金光大字悬浮空中,与玄黄巨碑上的八字遥相呼应,最后化作流光,融入巨碑之中。 巨碑轰然震动,碑文大放光明,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入苍穹深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万民祈祷、将士征战、学者治学、农夫耕作的景象——那是“薪火”的愿景,是文明的画卷。 与此同时,苏见微动了。 她纤手轻扬,玉盘中的九枚天机令凌空飞起,在她周身盘旋。她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天星辰共鸣。渐渐地,她身后浮现出一幅浩瀚的星图虚影,星图之中,有万千光点亮起,每一道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与“薪火”理念共鸣、或曾受“幽墟”及其爪牙“十宗”迫害的世界、文明、族群。 “以天机为引,以星辰为媒。” “圣盟立世,诸天共鉴——” 苏见微清叱一声,九枚天机令化作九道流光,没入星图之中。下一刻,星图大放光明,无形的讯息涟漪以某种超越空间的方式,向着那些光点所在的坐标扩散而去。 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压,而是一段“信息”,一个“理念”,一份“邀请”。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黑暗将至,薪火已燃。愿同心者,可寻光而来。 做完这一切,苏见微脸色微白,身形晃了晃。李文成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一股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她体内。苏见微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礼成——”礼官高唱。 “万岁!万岁!万岁!” 台下百万军民齐声欢呼,声浪如潮,震动天地。来自诸天各界的观礼使节神色各异,有的激动,有的深思,有的忧虑,也有的……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阴冷。 李文成的目光,淡淡扫过观礼台某个角落。那里坐着几个身影模糊、气息晦涩的“客人”,他们自称来自某个遥远的中立商会,但李文成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黑暗气息。 “鱼儿,上钩了。”他心中默念,脸上却不动声色。 盛典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一日是立盟大典与阅兵。六大独立军团、中央军、荒古道宗军团、监察军等圣盟主力依次通过广场,展示军威。路西恩斯率领的圣耀军团,盔甲鲜明,光暗交织;骸骨身后的亡灵大军,死寂而肃杀;该隐的血裔军团,优雅而危险;饕餮军团的战争巨兽,令人望而生畏;魂魇军团的诡秘身影,若隐若现;幽冥军团的阴森气息,让人脊背发寒……百万雄师,气吞万里。 第二日是万邦来朝与盟约缔结。十二州进贡特产奇珍,展现圣盟根基雄厚;数十个来自不同世界、饱受黑暗侵扰的种族、国度代表,与圣盟签订互助盟约,愿奉圣盟为宗主,共抗黑暗。圣盟的势力范围,在名义上扩展了数倍。 第三日是万民同乐与薪火传道。都城解除宵禁,开放坊市,举办各种庆典活动。孔丘在中央广场开坛讲学,阐述“薪火”理念,听者如云。荒古道宗开放山门,选拔弟子。月寒宫、阴司宫等特色宗门也展示绝艺,吸引人才。 三日的欢庆,将圣盟的声望推向了顶峰。但高层皆知,这繁华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深渊裂隙,无光无暗之地。 这里是世界的背面,规则的溃烂处,万物的终焉之所。没有光,没有暗,甚至没有“有”与“无”的概念,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但在这绝对的“虚无”中,却存在着十个“异点”。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超越了时空维度的“意志聚合体”,是“幽墟”本体的延伸,是黑暗的源头与象征——“十宗”。 此刻,十道古老、冰冷、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意志,正在这虚无中交汇。 “荒的余烬……又燃起来了。”一个如同亿万齿轮摩擦、金属断裂的刺耳声音响起,冰冷、精确、不带丝毫情感。这是“械源宗”的意志,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冰冷的毁灭。在祂的意志影响下,周围的“虚无”甚至开始扭曲出齿轮、管道、机械的虚影,又迅速崩解。 “不止是余烬……还有混沌的气息……令人作呕。”另一个声音响起,像是亿万亡魂的哀嚎、无数灵魂碎片拼凑成的低语。这是“魂源宗”,玩弄灵魂、操纵意识的大师。在祂的意志范围内,隐约有扭曲的灵魂面孔浮现、哭嚎、消散。 “那个下界巢穴……被他们经营得不错……血肉……瘟疫……美味的温床……”一道流淌着脓液、散发着腐烂与新生扭曲气息的意志传来,充满了贪婪与恶毒。这是“瘟源宗”,播撒疾病、扭曲生命的行家。祂所在的区域,不断有脓疱滋生、破裂,流淌出色彩诡异的液体,又蒸发成毒雾。 “七年前……十罪君全灭……夜刹、冥骸的印记彻底消散……耻辱……”一个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一切声音的“寂静”意志波动着。这是“影源宗”,潜伏于阴影、刺杀与情报的专家。 “混沌帝印的传人……天机阁的余孽……还有那只讨厌的金乌……都聚在一起了……正好……一网打尽……”如同山岳碰撞、大地开裂的轰鸣意志,来自“地源宗”。 “他们的联盟……看起来很脆弱……从内部撕裂……会很有趣……”充满诱惑、扭曲欲望的靡靡之音,来自“欲源宗”。 “杀……杀光……吞噬……”纯粹而疯狂的杀戮意志,来自“戮源宗”。 “恐惧……绝望……美味的食粮……”汲取负面情绪为生的“惧源宗”。 “扭曲……篡改……让一切变得‘有趣’……”以扭曲现实、玩弄规则为乐的“乱源宗”。 最后,所有意志的中心,那最为庞大、仿佛能吞噬时空本身、让万物归于终极虚无的意志,缓缓波动起来。 祂是“十宗”之首,最接近“幽墟”本体的存在——“墟源宗”。 “养料……不够……” “圣种……需要更多……更纯粹的养料……” “这片新生的‘薪火’……很明亮……很温暖……” “正是……上佳的祭品……” “启动……‘蚀界计划’……” “十宗……全员……出击。” “碾碎他们……污染他们……将他们的一切……化为圣种复苏的资粮……” “让这缕不该存在的火苗……彻底……熄灭……” 意志的波动归于“平静”,如果那种万物终结的死寂能被称为平静的话。 下一刻,深渊裂隙深处,那永恒的“虚无”中,亮起了无数猩红的光点。 那不是光,是“存在”被吞噬前最后的哀鸣,是“规则”被扭曲后呈现的畸变,是“十宗”意志的延伸,是黑暗大军的眼眸。 金属与血肉拼接的战争巨兽睁开猩红的复眼,发出无声的咆哮;腐烂的瘟巢如同心脏般搏动,喷吐着惨绿色的毒雾;阴影中,无数刺客的身影在凝聚;大地上,岩石与泥土扭曲成狰狞的魔物;天空中,由恐惧与绝望凝结的云团在翻滚…… 一支远超“十罪君”时期,真正代表着“十宗”战争机器的黑暗大军,在无声中集结、列阵、等待着毁灭的指令。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十道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令人窒息恐怖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是“十宗”在此次“蚀界计划”中派出的先锋统帅,是比“罪君”更高阶的存在——“使徒”。 械源宗“破城者”兵团统帅——万刃,通体暗金,背生千刃,独眼冰冷。 瘟源宗“疫病散布者”——腐囊,如同一座蠕动的肉山,流淌着五彩脓液。 魂源宗“万魂主宰”——哀恸,亿万怨魂聚合体,不断变幻着痛苦的面孔。 影源宗“无面之王”——虚无,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道不断变化的阴影。 墟源宗“归寂者”——空无,不是实体,甚至不是意志,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地源宗“大地粉碎者”——撼岳,如同移动的山脉,每一次呼吸都引发地动。 欲源宗“欲望编织者”——魅影,美丽到极致,也扭曲到极致,看一眼便沉沦。 戮源宗“血腥屠夫”——屠戮,纯粹的杀戮机器,只有毁灭的本能。 惧源宗“噩梦之源”——梦魇,无形无质,却能勾起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乱源宗“规则扭曲者”——悖论,存在本身就在扭曲逻辑与因果。 十位使徒,十种不同的毁灭。 他们同时抬头,望向裂隙之外,望向那片被他们视为“牧场”与“猎场”的诸天万界,望向那个刚刚点亮、名为“圣盟”的新火光。 “碾碎……” “吞噬……” “让黑暗……重临……” 无声的嘶吼,在深渊中回荡。 薪源都城,夜,盟主府深处密室。 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 李文成、苏见微、炎煌、劫、青云子、孔丘、胡芜,圣盟最核心的七人齐聚于此。墙上巨大的星图不断闪烁,显示着圣盟疆域内外的各种动向。 “今日观礼台上,至少发现了三批有问题的人。”胡芜率先开口,这位监察总长永远面无表情,但声音里透着冷意,“一批来自‘暗渊商会’,实为‘影源宗’外围眼线;一批自称‘流浪学者’,身上有‘乱源宗’的扭曲痕迹;还有几个散修,已被‘欲源宗’的欲望之种污染。均已秘密监控,随时可收网。” “小喽啰而已。”炎煌抱着手臂,金乌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杀了便是。” “杀之不尽。”苏见微摇头,指尖在星图上划动,点亮了几个区域,“真正麻烦的是这些地方。过去三个月,我以天机之术推演,结合渊门情报,发现‘十宗’的渗透与侵蚀,比我们预想的更深、更广。至少有十七个依附于我的中型世界,暗地里已被完全腐化,成了‘十宗’的兵源地与跳板。还有超过五十个世界,出现了大规模黑暗祭祀活动,疑似在定位坐标,建立稳定的降临通道。” 星图上,代表圣盟疆域的淡金色区域周围,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数百个或明或暗的红色光点,如同恶疮,不断侵蚀着金色边缘。 “他们在为总攻做准备。”青云子沉声道,手指敲击着桌面,“‘十宗’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这半年来边境冲突加剧,小规模渗透不断,都只是在麻痹、试探、消耗我们。” “下界情况如何?”李文成看向苏见微。他最关心的,始终是荒古大陆,那里是圣盟的根基,是他一切开始的起点。 苏见微调出另一幅星图,显示着荒古大陆的现状。代表四大政权与太初府的光点明亮稳定,但大陆边缘的某些区域,隐约有灰黑色雾气弥漫。“四大政权运转正常,监察司在李月薇的掌控下,清除了十七个黑暗秘教,抓捕堕落者三百余人。十万仙体已初步与地脉融合,四百护神卫在暗中巡狩。但……”她顿了顿,指向大陆北部边缘,“这里,北川帝国以北的‘永冻荒原’,最近三个月,空间波动异常频繁,有微弱的黑暗反应渗出。李峰陛下已加派了三个边军卫所,但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入侵迹象。” “永冻荒原……”李文成眉头微皱。他记得那里是上古一处战场遗迹,据说曾有真仙陨落,法则紊乱,环境极端。难道“十宗”想从那里打开突破口? “我已让守拙长老加强监控,并派了两位荒古道宗擅长阵法的长老前往布置预警大阵。”苏见微补充道。 孔丘轻抚长须,缓缓道:“民生方面,十二州新政推行顺利,粮食增产,商贸繁荣,人口稳步增长,民心初步归附。但连年备战,赋税、徭役不轻,部分地区已有怨言。需提防‘十宗’或某些心怀叵测者,利用民怨生事。” “攘外必先安内。”李文成点头,“孔圣师,此事拜托你与青云盟主。抚民、宣教、监督官吏,务必稳住内部。必要时,可杀一儆百。” “明白。”孔丘与青云子同时颔首。 “军备呢?”李文成看向炎煌。 炎煌咧嘴一笑:“六大独立军团满编满员,士气高昂。路西恩斯那小子搞的‘光暗同调’训练效果不错,圣耀军团的杀伤力提升了三成。骸骨的亡灵大军补充了新研制的‘秽土转生’技术,只要尸体还算完整,就能拉起来再战。该隐的血裔擅长刺杀和小规模渗透作战,已在边境清除十七个黑暗哨站。饕餮的战争巨兽又多了三头,拆城利器。魂魇的诡术部队让人防不胜防,最近一次演习,把荒古道宗军团搞得鸡飞狗跳。幽冥的阴影部队,潜入敌方腹地如入无人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但问题是,高端战力。我们这边,真正能抗衡‘使徒’级存在的,满打满算,我、劫、李文成你,加上路西恩斯、骸骨、该隐、饕餮、魂魇、幽冥这六个家伙勉强能拖住一个。对上十宗那十个老怪物,胜算不大。更别说上面可能还有更厉害的‘宗主’级,甚至‘幽墟’本体的触须。” “高端战力,我来想办法。”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密室中响起。 空气波动,殷的虚影缓缓浮现。与七年前相比,他的身影凝实了许多,显然是帝印与圣盟气运滋养的结果。但依旧能看出,这只是残魂,远非全盛时期。 “殷前辈。”众人连忙行礼。 殷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文成身上:“七年修养,帝印恢复了几成?” “约莫四成。”李文成如实道,“勉强可动用‘十龙护道’与‘帝道镇封’,但消耗极大,且无法持久。” “四成……够了。”殷点头,“我这些年在帝印中沉睡,并非毫无所得。当年荒帝留下的一些后手,我已大致理清。其中一处,就在下界,永冻荒原深处。” 众人精神一振。 “那里埋藏着一件东西,或者说,一份‘传承’。”殷的目光变得悠远,“是当年随荒帝征战的一位老友陨落前所留。他号‘兵主’,一生精研杀伐征战之道。其传承,对如今的圣盟,大有裨益。若能得之,或可培养出数位可战‘使徒’的将帅之才。” “兵主传承……”李文成眼中精光一闪。这确实是圣盟目前最急需的。圣盟不缺兵,不缺资源,缺的是能独当一面、统帅大军的顶尖帅才。炎煌、劫等人强则强矣,但要么性格不喜约束,要么道路特殊,难以统领大军团作战。路西恩斯等人各有所长,但距离真正的统帅,还差些火候。 “但那里恐怕不简单吧?”苏见微敏锐地捕捉到殷语气中的一丝凝重。 “自然。”殷苦笑,“兵主那家伙,脾气又臭又硬,眼光高得很。他的传承,岂是那么好得的?当年他陨落时,以自身兵道法则结合战场煞气,布下了‘万兵戮仙阵’。此阵凶险无比,非大智慧、大毅力、大魄力者不可入。更麻烦的是……”他看向苏见微,“天机显示,那里近期空间波动异常,恐怕‘十宗’也盯上了那里。毕竟,兵主传承,对任何一方势力而言,都是足以改变战局的重器。”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去。”李文成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下界是我的因果所在,兵主传承关乎圣盟未来,于公于私,我都必须走一趟。再者,永冻荒原的异常,也需探查清楚。” “我同去。”苏见微立刻道,“天机之术可助你破阵,亦可推演吉凶,规避风险。” “我也去。”炎煌咧嘴,“打架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劫没有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意思不言而喻。 殷看了四人一眼,点点头:“也好。兵主传承,讲究‘勇、谋、决、杀’。你们四人,李文成有帝者之决,苏见微有谋士之智,炎煌有勇将之威,劫有刺客之杀,或可一试。但切记,阵中凶险,步步杀机,一切小心。” “都城这边,就拜托诸位了。”李文成看向青云子、孔丘、胡芜。 “帝君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稳固后方。”青云子郑重道。 “何时动身?”苏见微问。 “三日后。”李文成望向窗外深沉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遥远的荒古大陆,“待盛典结束,诸事安排妥当,我们便悄然前往下界。此行需绝对保密,除在场之人,不得外泄。” 众人皆凛然应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盛典圆满落幕,各方使节陆续离去,圣盟都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暗中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军队调动频繁,物资加紧储备,边境巡逻加倍,整个圣盟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弓。 第四日,夜。 李文成、苏见微、炎煌、劫四人,悄然来到都城深处的秘密传送殿。这里有一座直接连通下界太初府的超远距离传送阵,是圣盟建立后,集阵法大家之力建造的,每次启动消耗巨大,且需帝印或盟主令授权。 “此去凶险,务必小心。”青云子、孔丘、胡芜前来送行。殷的虚影也在一旁。 “放心。”李文成点头,取出帝印,印在传送阵核心。 阵法亮起耀眼光芒,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四人即将踏入阵法的瞬间—— “嗡!” 李文成腰间的天机令,苏见微腕上的星链,同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鸣!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苏见微脸色骤变,迅速读取信息,失声道:“永冻荒原!黑暗反应急剧飙升!空间通道……正在强行打开!规模……灭世级!” 胡芜手中的另一枚监察令也同时亮起红光,他沉声汇报:“上界边境,天枢、开阳、玉衡、摇光等六州,同时遭到大规模黑暗军团袭击!敌军数量……超过预估十倍!是主力!十宗的主力进攻开始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李文成脚步一顿,眼中寒光爆射。 殷的虚影猛地一震,看向下界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种波动……不止是使徒!是‘宗主’级的气息!至少三位!他们……他们竟然不惜代价,要直接摧毁下界根基?!” “调虎离山?”炎煌握紧拳头,金焰升腾。 “不,是阳谋。”苏见微脸色发白,指尖快速掐算,“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去取兵主传承,故意在永冻荒原制造动静。无论我们去不去,他们都已经在那里布下了绝杀之局。若我们去,则正中埋伏;若我们不去,他们便顺势打开通道,直接摧毁下界!” “而且同时在上界发动全面进攻,让我们首尾难顾。”青云子脸色难看。 “好算计。”李文成怒极反笑,眼中混沌气流转,杀意凛然,“这是逼我们在上界与下界之间做选择,或者说,逼我现身!” “你去哪边?”劫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握剑的手已青筋暴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文成身上。 上界,是圣盟根基,百万军民,七年心血,不容有失。 下界,是故土家园,是“薪火”最重要的火种保存地,是他的因果起点,更有兵主传承与未知的绝杀之局。 无论选择哪边,另一边都可能遭受无法承受的损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传送阵的光芒依旧在闪烁,警报的尖鸣刺耳欲聋。 李文成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兵分两路。”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炎煌、劫,你们随青云盟主、孔圣师、胡总长,留守上界,主持大局,抵御十宗主力进攻。六大独立军团、中央军、荒古道宗军团、监察军、地方军,全部动员。告诉路西恩斯他们,这一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是!”炎煌与劫毫不犹豫。 “苏姑娘,你随我去下界。”李文成看向苏见微,“我们需要你的天机之术,来应对永冻荒原的困局。而且,下界那边,恐怕也需要你统筹大局。” 苏见微重重点头:“明白。” “殷前辈。”李文成最后看向殷的虚影。 “老夫残魂之躯,去了下界也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拖累。”殷苦笑,“但我可分化一缕分魂,藏于帝印之中,关键时或可指点一二。另外,我会坐镇英灵殿,以我残存之力,激发上古战场英灵意志,必要时,可短暂投射力量至下界,助你一臂之力。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应该能起到些作用。” “多谢前辈。”李文成郑重行礼。 “事不宜迟,各自行动!”青云子果断下令。 李文成与苏见微再不犹豫,一步踏入传送阵。 光芒大盛,空间扭曲。 “保重!” “珍重!” 在炎煌、劫等人复杂的目光中,在传送阵耀眼的白光里,李文成与苏见微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通道深处。 目标,下界,荒古大陆,永冻荒原。 而上界的天空,此刻已被战火染红。 薪火历三年秋,圣盟与“十宗”的全面战争,在上下两界,同时爆发。 燎原之战,就此拉开血腥序幕。 (第一卷完) (字数:约 2.2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