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浩劫：十四洲峰烟录 · 第100章

　　第三十七章帝印空间十龙之试　　绝阴山脉上空。　　李文成凌空而立，月白道袍在混沌气息鼓荡下猎猎作响。他身后，四大刚刚踏入问道境的尸尊（可称新生四老）、十二位气息凶悍的神尊尸王、四十八位神皇护道使者、以及四百名神王尸兵，列阵森严，沉默肃杀，冲霄的生机与战意，驱散了山脉上空万年不散的阴霾，惊得方圆万里生灵蛰伏，鸟兽绝迹。　　守墓长老激动地望着这支脱胎换骨的赶尸派精锐，老泪再次盈眶。但他强压下心绪，恭敬上前：“帝子，我等已准备就绪，请帝子示下！” 　　李文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开口：“诸位新得造化，尚需时日巩固。然，外敌已动，时不我待。” 　　他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混沌光泽、印纽上盘踞着十条栩栩如生、姿态各异、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神龙的印玺，凭空浮现。　　正是混沌帝皇印！　　印玺甫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泛起阵阵涟漪，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帝皇威严与混沌道韵，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四位问道境尸尊，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压迫**。　　“此乃混沌帝皇印，内蕴一方独立世界，亦是无上仙府。”李文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更有充沛灵气与大道法则可供参悟。诸位可入内巩固修为，熟悉新生力量。” 　　话音落下，李文成心念一动，混沌帝皇印骤然光芒大放，印纽上十条神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龙吟！一道巨大的、混沌色泽的空间门户，在众人面前缓缓洞开，门户之内，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宫阙楼台，灵气氤氲如实质，道韵弥漫如星海！　　“这……这是……一方真实的小世界？！”守墓长老目瞪口呆，他活了无数万年，也曾见识过一些洞天法宝，但像这般气息如此浩瀚、法则如此完整、甚至隐隐让他这问道境都感到自身渺小的“仙府”，简直闻所未闻！　　“进去。”李文成命令。　　“遵帝子法旨！”赶尸派上下再无疑虑，带着敬畏与好奇，鱼贯而入那混沌门户。待最后一人进入，门户缓缓闭合。帝印光芒内敛，重新落入李文成掌中，但其内部，已然多了一支正在疯狂吸收灵气、巩固境界、磨砺战技的恐怖军团**。　　处理完赶尸派众人，李文成并未立刻离开。他目光低垂，凝视着手中的混沌帝皇印，尤其是印纽上那十条神态各异、气息迥然的神龙**。　　“殷前辈所言，欲得十龙之助，或命其认主，需通过每一位龙灵的独特考验。”李文成心中自语，“如今强敌将至，夜刹、冥骸皆为神尊巅峰，凶名赫赫。仅凭我与赶尸派之力，或可周旋，但想要真正对抗，乃至斩杀，力有未逮。这十龙之力，或是关键。” 　　“十龙皆为‘归墟境’的祖龙之魄……”想到这个境界，李文成心头也是一震。归墟境，那是凌驾于他目前“开天境”之上两个大境界的存在！即便只是残魄，其威能恐怕也难以想象。　　“时不我待，就从现在开始吧。”李文成不再犹豫，分出一缕强大的神念，携带着自身的混沌帝皇道韵与帝印的气息，径直投入了混沌帝皇印之中**。　　眼前景象一变**。　　他的意识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混沌未分的奇异空间。这里仿佛是宇宙初开之前，没有方位，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在缓慢地流转、沉浮**。　　就在此时，前方的混沌之气猛地剧烈翻滚起来，凝聚成一道高达万丈、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泽的巨大龙影**！　　此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与寻常神龙不同的是，其全身上下，从龙角到龙尾，每一片鳞甲，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一种至高无上、统御一切、定鼎乾坤的“帝皇”气息！仿佛它不是一条龙，而是“帝”与“皇”这一概念的化身！　　“吾名——帝龙。”一道充满了无尽威严、仿佛天地法则都要为其定格的浩大声音，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响起，直震得李文成的意识都微微晃动。　　“后辈，汝身怀帝印，亦修帝道，有资格接受吾之考验。”帝龙的双眸，如同两轮燃烧着金色帝火的烈日，俯视着李文成的意识，“然，帝者，非仅是力量，更是责任，是担当，是……心胸与气度。”** 　　“吾之考验，不考汝之力，不考汝之术。”帝龙的声音变得幽深，“吾只问汝一问——” 　　“若汝为帝，掌无上权柄，统御万界苍生。此时，有一至亲至信之人，犯下滔天罪孽，祸乱天下，民怨沸腾。然其对汝有救命之恩，扶持之情。汝……当如何？”** 　　问题简单，却直指帝皇之道最核心的矛盾——情与法，私与公**。　　李文成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劫与炎煌，想到了圣盟的亿万子民，想到了那些在黑暗侵蚀下哀嚎的生灵。　　良久，他抬起“头”，面对着帝龙那双充满压迫力的金色龙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帝者，非一人之帝，乃天下之帝。”** 　　“若为至亲至信，更当以身作则，维护法度，方不负其信，亦不负天下。”** 　　“其罪，当依法论处，绝不徇私。然，其恩其情，我当铭记于心，若有来世，必偿。但……此生此世，在帝位，行帝事，便当以天下为公，以苍生为念。私情，不可越于公法之上。” 　　“此为我之答。” 　　话音落下，混沌空间一片寂静。帝龙那双金色的龙瞳，静静地注视着李文成，仿佛在审视，在判断。　　不知过了多久，帝龙的眼中，那种极致的威严与审视，渐渐化为一丝……赞许**。　　“善。”帝龙的声音响起，“能明此理，不为私情所蔽，不为权欲所迷，方有资格……掌帝印，御帝龙。”** 　　“吾之考验，汝……通过了。” 　　“自此，吾‘帝龙’之力，可为汝所用。然，欲得吾全力相助，甚至让吾认汝为主，尚需汝以后行事，不负今日之言。”** 　　说罢，帝龙那巨大的身影，缓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四周的混沌之气中。同时，一道纯粹的、充满了帝皇统御之力的金色龙形符文，飞入了李文成的意识之中，与他的混沌帝皇道韵完美融合。** 　　李文成能感觉到，自己对“帝”之道的理解，瞬间深刻了数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他与混沌帝皇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已能初步调动一丝“帝龙”的力量！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定”与“统”的力量，用以镇压、统御，无往不利！** 　　“多谢帝龙前辈。”李文成的意识恭敬行礼。　　他没有停留，意识继续向帝印空间深处探索。很快，第二道龙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条通体漆黑如墨、但黑得纯粹、黑得令人心悸的巨龙。它的身上，没有帝龙的堂皇威严，有的，是一种吞噬一切、毁灭一切、让万物归于虚无的极致“魔”意！仿佛是世间一切黑暗、毁灭、力量的化身！** 　　“吾名——魔龙。”一道充满了暴虐、疯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理性的声音响起，“小子，你身上有魔的味道，但……太淡了！太温和了！”** 　　“吾之考验，很简单！”魔龙的眼瞳中，燃烧着疯狂的黑焰，“放开你的心神，接受吾之‘原始魔意’的冲刷！若能承受，而不失本心，不化疯魔，便算你过！若不能……嘿嘿，那就成为吾之魔意的养分吧！” 　　话音未落，一股纯粹到极点、暴虐到极致的黑色洪流，携带着毁灭、疯狂、力量、破坏等一切负面意志，猛地冲入了李文成的意识之中！** 　　“呃啊！”即使是意识体，李文成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这股魔意太纯粹，太强大了，远非他之前接触的任何魔道力量可比！它要摧毁他的理智，泯灭他的善念，将他变成一个只知破坏与毁灭的疯魔！　　“坚守……本心……我之道，是混沌帝皇！魔，只是吾道一面！岂能让一面，遮蔽全部？！”李文成的意志在疯狂咆哮，混沌帝皇道韵全力运转，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光晕，将自身意识紧紧护住。他不是要驱散这魔意，而是……要将其纳入自身的“混沌”之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是一场意志与道心的殊死搏斗！黑色的魔意洪流不断冲击，灰色的混沌光晕稳稳守护并不断同化。不知过了多久，那疯狂的黑色洪流渐渐平息，不是消失，而是……温顺地融入了那片混沌光晕之中，为其染上了一层深沉的黑色光泽。　　“哈哈哈！有趣！有趣！”魔龙发出震天的狂笑，“竟能以帝御魔，而非以帝压魔！小子，你不错！吾之考验，你过了！” 　　“自此，吾‘魔龙’之力，亦可为你所用！记住，魔之力，用以破坏敌人，守护所珍视之物时，方是最强！” 　　又一道漆黑的、充满毁灭力量的龙形符文，融入李文成意识。他对“魔”之道的理解，亦是暴涨。　　接下来，是第三道龙影…… 　　时间，在帝印空间内部流逝。外界或许只是短短一瞬，但对于沉浸在与十龙考验中的李文成而言，却漫长得如同经历了数个轮回。　　每一条龙的考验都截然不同，直指一种大道本质。** 　　有考验对“生”之理解的“生命龙”（需在绝境中创造一线生机），有考验对“死”之豁达的“死亡龙”（需坦然面对自身的一切“死亡”可能性），有考验推演与智慧的“天机龙”（需在无数纷乱天机中找到唯一的“定数”），有考验力量与勇气的“力之龙”（需以绝对的力量与意志，正面击溃其凝聚的力量化身）……** 　　十龙，十种考验，十种大道。　　李文成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意志、日益深厚的混沌帝皇道行，以及之前融合帝、魔、破暗三道打下的坚实基础，竟然一路过关斩将，虽然每一次都险象环生，但最终都成功通过！　　当最后一条“时空龙”的考验（在错乱的时空片段中找到真实的自我与出路）也被他勘破时—— 　　“轰隆隆隆！”** 　　整个帝印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十道颜色各异、气息冲天的龙形光柱，自混沌深处冲天而起，在空间顶端交汇，化作一枚巨大的、流转着十色光华的混沌符文，缓缓落下，印入了李文成的意识核心！　　刹那间，李文成感觉自己与“混沌帝皇印”之间的联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仿佛这枚印玺，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意志的载体！　　他不仅能自由调用十龙之力（当然，以他目前的境界，能调用的只是极小一部分），更是能初步掌控帝印内部的这方“仙府世界”，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其部分环境、调整时间流速！** 　　更重要的是，通过十龙考验，他对混沌帝皇道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的修为，在这种深刻的大道体悟与十龙之力的反哺下，再次飙升，从开天境初期，一举突破至了开天境巅峰！距离下一境“万象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十龙……归位！”李文成的意识，在帝印空间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令。** 　　“吟——！”十道震撼心魄的龙吟，同时响起！十条巨大的龙影，在混沌中显现出轮廓，对着李文成意识所在的方向，低下了它们高贵的头颅。** 　　虽未完全认主，但此刻，它们已经真正地……接受了这位新的“帝印执掌者”。** 　　意识回归本体。　　绝阴山脉上空，李文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泽流转，隐有十龙虚影一闪而逝！他的气息，比闭关前强大了何止十倍！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令周围空间为之凝固、法则为之俯首的无上威势！**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光芒内敛、却仿佛蕴藏着一方宇宙的混沌帝皇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夜刹……冥骸……”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爆射，“既然来了……” 　　“那就永远……” 　　“留在这里吧！” 　　就在此时—— 　　“大哥！”“道祖！”三道急切而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三道惊天长虹，自远方疾驰而来，赫然正是接到苏见微警讯、全速赶来的劫、炎煌、苏见微三人！** 　　三人落在李文成面前，看到他完好无损、且气息变得如此深不可测，都是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无比凝重。　　“大哥，出大事了！”苏见微语速极快，将“天白”示警、“十罪君”、“夜刹冥骸”即将降临的消息，以及圣盟的应对，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李文成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即便他如今实力大进，还掌握了帝印与赶尸派这支奇兵，但面对两尊曾在上古凶名赫赫的神尊巅峰“罪君”，压力依旧巨大。　　“来得好。”李文成抬起头，望向苍穹深处，那里，已经隐约能感应到两股充满恶意与毁灭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正好，用他们……” 　　“来祭我的……”** 　　“帝印！”** 　　“十龙！”** 　　“以及……”** 　　“这支重获新生的……” 　　“伐天之师！！！”** 　　他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冲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身后，混沌帝皇印光芒微闪，那道连通“仙府”的门户再次开启。一支经过短暂修整、气息更加凝练、战意更加沸腾的恐怖军团，在四大问道境尸尊的率领下，无声地迈出，重新列阵于李文成身后。　　天地之间，杀气冲霄。** 　　一场关乎此界存亡、双方顶级战力的首次正面碰撞，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