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玄黄古地收服魔宗 玄黄地,神界最为古老神秘的“十地”之一。 此地不似天澜神域那般有清晰的天道法则与繁荣文明,反而充斥着一种苍茫、厚重、混乱却又暗藏秩序的古老气息。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日月星辰在这里黯淡无光,唯有虚空中偶尔流淌过的、如同河流般的玄黄二气,散发着滋养万物又沉重无比的道韵。大地之上,山河破碎,古城遗迹随处可见,许多地方空间扭曲,时间流速异常,更潜藏着无数自远古残存下来的凶兽、诡异、乃至破碎的先天禁制。 这里并非宜居之地,却是苦修士、寻宝者、考古者、流亡者、以及诸多隐世宗门、古老种族的聚集地。秩序与混乱并存,机遇与死亡同在。 李文成四人自踏入玄黄地界,已飞行三月有余。期间,他们见识了能吞噬神王的“玄黄风暴”,误入过时间流速加快百倍的“逝水之渊”,也遭遇了数波被“渊暗”气息侵蚀的诡异生灵袭击。若非李文成混沌帝皇道可包容、解析、抵御大部分异常,劫的剑可斩断虚妄,苏见微的星轨可指引方向,炎煌的神焰可净化污秽,恐怕早已迷失或折损。 这一日,他们按照“守望者”石珠中那道微弱“求救”或“传承”信号的指引,来到了一片名为“葬魔渊”的险恶之地边缘。 葬魔渊,如其名,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之上、深不见底、宽达万里的恐怖裂谷。裂谷中终年弥漫着粘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魔气、死气、以及浓郁的玄黄浊气。传闻此地曾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之一,埋葬了无数强者,怨念不散,滋生了无数魔物。更有人说,曾有“九天”之上的大能在此镇压过一尊绝世凶魔,留下不灭封印。 石珠的感应,正指向葬魔渊深处。 “此地魔气森然,怨念冲霄,更隐含着一股深沉、隐忍、却又桀骜不屈的意志。”苏见微以星轨秘术感应片刻,神色凝重,“那信号源头,便在深渊之下约三万丈处。但那里……似乎有强大的阵法与禁制封锁,而且……有活物,数量不少,修为不弱,对我们……充满警惕与敌意。” “活物?魔渊深处?”炎煌皱眉,“能在这种地方生存的,绝非善类。莫非是某种魔物巢穴,或是被镇压的魔头余孽?” “去看看便知。”劫言简意赅,眼中剑意已锁定了深渊某处。 李文成点了点头,他同样感应到了那股意志,而且,石珠的共鸣,在靠近此地后,明显增强,甚至传递出一种微弱的亲切与指引。这让他心中隐有猜测。 四人收敛气息,在苏见微星辉的掩护下,悄然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葬魔渊。 越往下,魔气、死气、玄黄浊气越发浓郁,形成强大的侵蚀与压制。寻常天神在此,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便会肉身崩溃、神魂污染。但对李文成四人而言,尚可承受。 下坠约三万丈,眼前豁然开朗。 深渊底部,并非想象中那般漆黑死寂,反而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这片区域被一层暗红色的、布满无数古老魔纹的光罩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绝大部分魔气与死气。光罩之内,竟有简陋的石屋、开垦的灵田、甚至还有几座冒着热气的熔炉,俨然是一处小型聚居地。 聚居地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漆黑魔石垒成的粗犷大殿,殿前广场上,竖立着一根高达百丈、通体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战意的断戟。断戟之上,隐约可见“古魔**”二字。 此刻,光罩之外,正有数百道身影,与数倍于己、形态更加狰狞扭曲的“魔化怪物”激烈厮杀!那些魔化怪物,似乎是受到此地环境长期侵蚀、失去理智的修士或生灵所化,实力强弱不等,但数量众多,且疯狂无畏。 而那数百道身影,虽然同样魔气森然,但眼神清明,彼此配合默契,结成一个森严的古老战阵,艰难抵御着怪物的冲击。他们衣着破烂,许多人身上带伤,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长期处于资源匮乏、苦战不休的境地。但他们的战斗意志却极为顽强,尤其是为首三人,皆是神王中期修为,各自施展威力强大的魔道神通,死死挡住怪物中最强的几头。 “是魔修,而且是传承有序、军纪严明的魔修。”炎煌低声道,“看其战阵与神通路数,似是上古某支……古魔宗的传承?” “古魔宗?”苏见微思索,“我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据说在远古时代,玄黄地曾有一强大魔宗,以炼体、战阵、驭使地煞魔气著称,后来因故衰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难道……便是他们?” 就在他们观察之际,战况陡然恶化。怪物群中,三头气息达到神王后期、形态更加庞大狰狞的“深渊魔将”突然加入战场,联手攻向那三位神王中期的首领。三位首领本就苦苦支撑,面对实力更强的魔将,顿时险象环生,其中一位使双锤的壮汉,更是被魔将一爪击中胸口,吐血倒飞,战阵出现缺口。 “厉长老!”另外两位首领惊呼,想要救援却被其他魔将缠住。 眼看缺口即将被怪物涌入,聚居地内那些修为较弱的妇孺、伤者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危急时刻—— “定。” 一个平静的字眼,如同九天法旨,响彻整个深渊底部。 刹那间,时间凝固,空间冻结。 所有扑向缺口的魔化怪物,那三头凶威滔天的深渊魔将,甚至空中飞舞的魔气、死气,都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虫豸,定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只有那数百古魔宗修士,以及聚居地内的妇孺,还能活动,但也都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自虚空中缓缓浮现,降临在战场中央。 正是李文成四人。 李文成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怪物,眉头微皱:“污秽之物,当净化。” 他轻轻抬手,对着那漫山遍野、数以万计的魔化怪物,虚虚一握。 “散。” 无声无息。 所有被“定”住的魔化怪物,包括那三头深渊魔将,如同被无形之火从内部点燃,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湮灭,化作点点纯净的玄黄之气与微弱的灵气,回归天地。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种彻底的、归于虚无的净化。 弹指间,灭万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古魔宗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三位重伤的首领,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的一幕。那足以让他们苦战数年、死伤无数的魔潮,就这么……没了? 良久,那位被击伤、使双锤的壮汉厉长老,挣扎着起身,在另外两位首领(一位持枪的冷面中年,一位拄着蛇杖的老妪)搀扶下,率领幸存的三百余人,齐刷刷地,对着李文成四人,跪了下去! “古魔宗残部厉天行(冷面中年:影无痕,老妪:阴九娘),携全宗三百一十七口,拜谢前辈救命之恩!”厉天行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劫后余生的激动。 “起来说话。”李文成袖袍一挥,一股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同时一道混沌生机打入厉天行体内,迅速稳定其伤势。“你们便是此地之主?古魔宗?” 厉天行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伤势,心中更是骇然,态度愈发恭敬:“回前辈,正是。我等确是古魔宗最后的传人。万载前,宗门因卷入一场大祸,山门被毁,精锐尽丧,只余我等少数弟子,在当时的三位长老(即厉天行三人的师尊)带领下,携带部分根基,逃入这葬魔渊深处,凭借先祖留下的‘万魔戮仙阵’残阵,勉强开辟此地,苟延残喘至今。” 他神情悲怆:“然而,此地环境恶劣,资源匮乏,更有无尽魔物时刻侵扰。万载以来,我宗人口不增反减,如今仅剩这三百余口。三位师尊也在数百年前,为抵御一次超大规模魔潮,燃尽本源,与敌同归于尽……临终前,将宗门信物与重任,交于我等三人。” 影无痕接口,声音冷冽如铁:“我等愧对先祖,无力振兴宗门,甚至……连保全这最后的火种,都做不到。今日若非前辈相救,古魔宗……恐怕已成历史。” 阴九娘拄着蛇杖,老眼含泪:“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为何会来此绝地?又为何……救我等这些苟活的魔道余孽?”她语气中带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能弹指灭万魔的强者,绝非无名之辈,其所图为何? 李文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了那枚“守望者”石珠。此时,石珠正散发着温和的灰白色光芒,与前方那根断戟,以及大殿深处某个存在,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我名李文成,来自荒古道宗。此二位是我结义兄弟,劫与炎煌,这位是苏见微。”李文成介绍道,目光看向石珠,“至于为何来此……是受此物指引。它的前任主人,与你们古魔宗,似乎有些渊源。” “这是……”厉天行三人目光落在石珠上,先是疑惑,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齐声惊呼:“守望者信物!前辈……您见过‘守望者’?” “见过他们最后的痕迹。”李文成将古神葬地中,“守望者墓园”与文明心火的事迹,简要说了。当听到“守望者”文明覆灭,只余心火与嘱托时,厉天行三人及身后众多古魔宗弟子,皆露出悲怆、愤怒、又恍然的神色。 “果然……果然如此……”阴九娘老泪纵横,“昔年,我古魔宗与‘守望者’一脉交好,曾共同探索古迹,对抗过某些黑暗势力。宗门记载,万载前那场大祸前夕,最后一位与我宗联系的‘守望者’史官,曾留下警示与一枚信物,说若有朝一日,持此信物者到来,便是可托付之人,亦是我宗……重见天日之机。只是随后大祸降临,信物下落不明,我等也逃入此地,渐渐将此事当作了传说……” 厉天行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看着李文成,又看看其身后气度不凡的劫、炎煌、苏见微,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他忽然再次跪倒,这一次,是以额触地,行了最重的大礼: “前辈!李道尊!既蒙‘守望者’信物指引而来,又对我等有救命再造之恩!我古魔宗虽已没落,但三百余口,皆是经历万载磨难、心志如铁之辈!我等愿率全宗上下,投效道尊,加入荒古道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