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是以燕凛视角撰写的小番外:
燕凛番外:天山雪与人间烟
我叫燕凛。打我记事起,药味就比饭菜味更熟悉。都说威远侯府的独苗金贵,可我这身子骨,却是风一吹就倒的纸灯笼。两岁那年,宫里最好的太医都摇了头,爹娘红着眼,一咬牙,将我送上了云雾缭绕的天山,拜入了那位传说中的天山道人门下。
师父,就是那个总爱眯着眼、捋着白胡须的小老头。他看着我,没嫌弃我这病秧子,只说了句:“根骨是弱了些,但心性尚可。”就这么,我留在了这清冷得只剩风声和雪气的天山。
刚来半个月,我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师父就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冰坨子似的女娃娃,说是天地所生的灵胎,名叫应霜。嘿,你说奇不奇?那丫头片子,不吃不喝,光靠着吸溜天地灵气,不出半个月,个头就蹿得跟我一般高了!我那时还不服气,觉得她抢了师父的注意,没少跟她掐架。从走路晃悠打到能满山跑,从天山雪莲该谁先尝,打到谁背错了师父教的入门心法。那十年,天山上除了师父烤鸡的香味,就属我俩打架的动静最大。说来也怪,跟她这么打着闹着,我身上竟渐渐有了力气,汤药也喝得少了。
十岁那年,爹娘来信,说我到底是燕家子孙,不能永远待在山上,该回去学着继承衣钵了。师父没拦我,只是默默给我收拾行囊,又塞给我好几瓶瓶罐罐。下山那天,应霜那丫头破天荒地没跟我吵,就被师父牵着小手,站在山门口,一直回头看着我,那眼神,清冷冷的,像化了雪水。我扭头就走,没敢回头,怕她看见我眼圈红了。
回到落安城,我才知道“继承衣钵”意味着什么。无尽的兵书、阵法、骑射训练,把我关在四方天地里,比天山还闷。直到有一次,我偷溜出府,在街上遇到了司桐。那丫头,正跟她哥司宗闹别扭,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儿。不知怎的,我看她不顺眼,她看我也不对付,三言两语没说拢,竟当街又打了一架!这下好了,找到了“对手”,我那被规矩束缚的日子,总算有了点鲜活气。
十三岁那年,旧疾如山洪般复发,来势汹汹,我躺在床上,感觉魂魄都要被咳散了。爹娘急得团团转,宫里的太医又来摇头。就在我以为这次真要交代了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府里。
是应霜。
她奉师命下山,来给我“锻体”。她用了什么法子,我不知道,只记得浑身剧痛,像是骨头被打碎了重组,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迷迷糊糊中,能看到她紧绷的小脸和额角的细汗。等我熬过去,能重新下地走路时,只觉得身轻如燕,以往那种沉疴缠身的感觉一扫而空!她看着我,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只说了句:“好了,我回去复命了。”便转身走了。那一次,爹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感激。
病好了,我便如蛟龙入海,在战场上拼命证明自己。从一个小兵做起,因为敢打敢拼,又有点从小被师父和应霜“打”出来的底子,竟也立了些军功,一步步做到了将军,还在司宗麾下效力。而司桐那丫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想打架,而是想看着她笑。我们不打不相识,情意就在这日渐相处中,悄悄生了根。
后来,我娶了她。洞房花烛夜,我看着盖头下她羞红的脸,觉得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稳下去,直到那场与凤都的大战。我身陷重围,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到落安,见不到桐儿和她腹中的孩儿了。万念俱灰时,又是她,应霜,像当年救我性命一样,闯了回来。我后来才知道,她为了拿到救我的仙丹,闯了天宫,硬抗了天雷,几乎断送了自己的大道前程。
再后来,我看着师父,那个总是笑眯眯给我烤鸡的小老头,为了挡住饕餮,化作了那座冰冷的金塔。我看着应霜,那个跟我打打闹闹长大的丫头,为了诛魔,散尽了生机,死在了扶舟怀里。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剜掉了一大块。我才明白,有些离别,比战场上的刀剑更痛。
我紧紧抱住身边的桐儿,感受着她和孩儿带来的温暖。师父用命教会了我守护,霜儿用命诠释了牺牲。他们护住了这人间,而我能做的,就是护好我怀里的人,护好这个他们用命换来的、有桐儿、有孩儿、有烟火气的人间。
天山上的雪,依旧年年落下吧?只是,再没有那个会跟我抢鸡腿、打架的丫头了。落安城的灯,依旧夜夜亮起,我会牵着桐儿的手,看着我们的孩儿长大,把这人间烟火,过得再久一点,再暖一点。这大概,是我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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