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三十九章

　　莱奥斯和薇奥拉再次来到了水晶城那光线晦暗、鱼龙混杂的深水区。这一次，莱奥斯用简单的染料略微改变了发色和肤色，穿上了一套略显陈旧的冒险者皮甲，背上挎着一把鲁特琴，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来碰运气的吟游诗人冒险者。薇奥拉则依旧穿着她那身素净却剪裁精良的探险服，安静地跟在莱奥斯身侧，扮演着“助理”的角色，只是她那过于完美的对称气质，依旧引得少数目光停留，但比起他们之前以真容示人时，已低调了许多。噗噜则早已进入隐身状态，悄无声息地飞在两人头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或许是伪装起了作用，或许是深水区本就人来人往，他们这次没有受到太多关注，很顺利地再次来到了之前拜龙教据点所在的那片区域。　　然而，据点入口处徘徊的不再是拜龙教徒，而是一群看起来流里流气、手持鱼叉或弯刀的混混，种族混杂，以沙华鱼人和一些陆地种族为主。他们占据了这片区域，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过往的少数行人。　　莱奥斯对薇奥拉使了个眼色，两人在不远处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停下，借着阴影隐藏身形。　　“情况有变，不是拜龙教的人。”莱奥斯低声道。　　“嗯，一群乌合之众。”薇奥拉的评价简洁而直接。　　莱奥斯迅速施展了假象术，他的真身瞬间隐形，而一个与他伪装后一模一样的幻象则留在了薇奥拉身边。莱奥斯的幻象对薇奥拉做了个“等待”的手势，又感应到噗噜也好奇地跟了上来，便悄无声息地向那群混混靠近。　　隐形的莱奥斯真身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贴近到能听清他们谈话的距离。　　“……老大，就凭我们这几号人，想占深水区？还想打水晶城的主意？是不是有点……”一个沙华鱼人喽啰底气不足地说。　　被称为老大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人类，他嗤笑一声：“怕什么！有外地的‘老爷’们撑腰！他们说了，只要我们通过底下那条老通道，去那个什么‘中枢’，把里面的‘那个东西’拿出来，以后这水晶城，就是咱们说了算！钱、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中枢？那个东西？隐形的莱奥斯心中一动。他继续屏息聆听。　　就在这时，几个身上散发着淡淡硫磺与腐朽气息、穿着兜帽遮住面容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人扫了一眼混混们，声音沙哑：“都准备好了？别耽误时间。等事成之后，承诺你们的一样不会少。” 　　混混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连连称是，然后纷纷跑去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恶魔教的小头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莱奥斯幻象和薇奥拉藏身的废弃木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出来吧，躲躲藏藏的老鼠。既然听到了不该听的，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莱奥斯的幻象和薇奥拉对视一眼，从容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幻象莱奥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和一丝“强装镇定”。　　恶魔教小头目显然认出了莱奥斯，眼神一凝：“荷里米昂的子爵？哼，真是冤家路窄。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不过……”他的目光转向薇奥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这位漂亮的女伴，看起来可没那么能打。不想她受苦的话，最好乖乖配合。” 　　他试图用薇奥拉来威胁莱奥斯，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然而，被当作“软柿子”的薇奥拉，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翠绿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群吵闹的虫子。“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活动一下筋骨。”她侧头对幻象莱奥斯说道：“你看着就好。” 　　话音未落，一股原始、狂野、令人心悸的气息陡然从薇奥拉身上爆发出来。她的双眼瞬间染上野兽般的琥珀色光芒，身体微微低伏，双手的手指骤然伸长，指尖弹出如同翡翠般剔透却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她进入了“野兽之形”的狂暴状态。　　恶魔教徒们脸色大变，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普通的狂暴，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压迫感。　　“杀了她！”小头目厉声喝道。　　战斗瞬间爆发！　　一名离得最近的恶魔教徒挥舞着附魔匕首冲向薇奥拉。然而，薇奥拉的动作快如闪电，侧身轻松避开直刺，右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挥出。　　“唰！”如同热刀切黄油，那名恶魔教徒持匕的手臂齐肩而断，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薇奥拉左爪紧随而至，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两秒。　　另一名恶魔教徒从侧面释放出一团暗影箭。薇奥拉看都不看，那条不知何时出现的、覆盖着细密翠绿鳞片、末端带着骨刺的长尾如同钢鞭般抽出。　　“啪！”暗影箭被尾巴精准地抽散，残余的能量反震回去，让那名施法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第三名恶魔教徒试图从背后偷袭，薇奥拉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迅捷的转身，长尾如同毒蝎般刺出，尖锐的尾刺直接贯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爪击、尾扫都带着极致的力量与精准，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在完成一件暴烈而充满力量感的艺术品。她甚至能在激烈的战斗中，刻意让造成的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仿佛这能让她感到舒适。　　隐形的莱奥斯和噗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莱奥斯知道薇奥拉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的战斗方式如此狂野而高效，完全颠覆了她平时那追求对称与秩序的艺术家形象。　　恶魔教小头目见手下瞬间被秒杀三人，又惊又怒，他咆哮着，身体开始膨胀，皮肤浮现出恶魔特有的纹路，试图展现真正的恶魔形态做最后一搏。　　然而，薇奥拉没有给他机会。她再次切换形态，口中利齿凸显，身形如电，直接扑向正在变异的小头目。那恶魔小头目试图格挡，但他的动作在薇奥拉眼中慢得可怜。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薇奥拉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狂暴的力量瞬间撕开了他的喉管和颈骨。小头目的变异戛然而止，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轰然倒地。　　剩下的几个混混早已吓破了胆，怪叫着四散奔逃。薇奥拉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让逃跑的混混如坠冰窟。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分钟。现场只剩下最初那个发问的沙华鱼人喽啰，他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吓得动弹不得。　　薇奥拉解除狂暴，眼中的琥珀色褪去，利爪和长尾收回，她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优雅的模样，只是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莱奥斯解除假象术和隐身，显露出身形，走到那个吓傻的喽啰面前。他本想从次元包中取出施法材料，使用群体暗示术进行拷问。　　“让我来！让我来！”隐身的噗噜兴奋地显形，拍打着翅膀落在莱奥斯肩上，“这个好玩！” 　　莱奥斯想了想，点了点头。噗噜立刻对着那个吓破胆的沙华鱼人喽啰，施展了“暗示术”，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侵入对方混乱的脑海。　　“告诉我，你们的具体计划，还有那个‘中枢’的位置和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莱奥斯沉声问道。　　被法术影响的喽啰眼神变得呆滞，断断续续地回答：“是…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袍老爷…要我们…从深水区西边的‘锈蚀铁门’下去…走老通道…去一个叫‘共鸣之间’的地方…把…把一个发光的…蓝色晶体…拿出来…交给他们…别的…别的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莱奥斯和薇奥拉对视一眼。共鸣之间？蓝色晶体？这很可能与远古蓝龙的遗骸，或者其能量核心有关。　　得到了关键信息，莱奥斯不再犹豫。他拔出腰间的瑟兰之息刺剑，剑光一闪，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喽啰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生命。对于恶魔教及其协同者，无须仁慈。　　随后，莱奥斯和薇奥拉找到了深水区的巡逻卫兵，出示了荷里米昂子爵的身份徽记，并指出了地上恶魔教徒的尸体和证据。卫兵队长确认后，脸色凝重，立刻派人清理现场并加强警戒。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带着看了一场好戏、兴奋不已的噗噜，返回了旅馆。下一步，就是如何进入那个“共鸣之间”，阻止拜龙教和恶魔教的阴谋了。而薇奥拉在这场短暂战斗中所展现出的、近乎碾压级的恐怖实力，也深深印在了莱奥斯和噗噜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