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三十六章

　　水晶城上层区的“珍珠舞厅”内，灯火辉煌，流光溢彩。轻柔的海潮音乐与水晶竖琴的旋律交织，衣着华丽的海栖族贵族、来访的各国使节以及富商巨贾们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翩跹起舞。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子爵，携着两位姿容出众的女伴——奥莉维亚·潮汐与摩根娜·珍贝，无疑成为了舞会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泰伦慵懒地趴在莱奥斯的肩上打盹，而噗噜飞在半空中，好奇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莱奥斯巧妙地周旋于几位对精美宠物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贵族女士之间，凭借着吟游诗人的风度和恰到好处的恭维，很快便融入了她们的谈话圈。他看似随意地引导着话题，从时尚潮流聊到近期水晶城的趣闻。　　“说起来，”一位衣着华丽的海栖族贵妇用扇子轻掩着嘴，低笑道，“今晚似乎格外热闹，连尊贵的女王陛下和大祭司阁下都表示会大驾光临呢，虽然可能要晚些时候。” 　　另一位人类商人的女伴接口道：“可不是嘛！而且，就在不久前，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的墨鳞族先生，好像也是子爵大人您的随从？他也向我们打听过女王陛下和大祭司的一些……嗯，个人喜好和行程呢。真是位殷勤的绅士。” 　　墨鳞人？叶一心？莱奥斯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哦？是吗？我那位随从确实比较……善于交际。”他心中飞速思考：叶一心打听爱丽丝和斯莫耶的秘闻？绝非好事。结合拉瑟娅曾透露的叶一心“喜好人妻”的特殊癖好，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叶一心恐怕不只是想攀附权贵，而是意图对女王和大祭司行不轨之事。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与同样在别处收集情报的奥莉维亚和摩根娜汇合。　　“叶一心在打听母亲的事情。”奥莉维亚和摩根娜几乎同时低声说道，脸上都带着忧虑。　　“我也听到了，”莱奥斯沉声道，“恐怕他图谋不轨。虽然不清楚具体目的，但绝不能让他得逞。这关系到荷里米昂与沧渊联邦的邦交。”他没有提及自己关于叶一心特殊癖好的猜测，以免刺激到两人。　　莱奥斯略一思索，用极低的、带着龙族特有韵律和喉音的龙语对着噗噜说道：“噗噜，需要你帮个忙。待会儿看到那个之前跟我们交过手、穿着墨鳞风格衣服的男人靠近两位最尊贵的女士——就是奥莉维亚和摩根娜的母亲时，想办法缠住他，跟他‘玩’一会儿，别让他顺利接近她们。用你的小把戏，但记住，只是玩闹，别真的激怒他。” 　　紫色妖精龙摆了摆尾巴，一个带着兴奋和恶作剧意味的意念传回：“嘻嘻，好玩！包在噗噜大人身上！用闪光和幻影跟他捉迷藏！” 　　不久后，舞会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沧渊联邦的女王斯莫耶·珍贝与大祭司爱丽丝·潮汐联袂而至。两位成熟优雅的女性海栖族统治者，一位威严雍容，一位神秘高贵，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叶一心的身影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不着痕迹地向她们的方向移动。　　噗噜看准时机，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叶一心头顶的枝形水晶灯上。　　就在叶一心即将走到能够与斯莫耶和爱丽丝搭话的距离时，他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了几个跳跃闪烁、色彩斑斓的光球，绕着他上下翻飞，干扰着他的视线。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拉扯，耳边还传来若有若无、仿佛嘲笑般的嬉笑声。　　叶一心眉头微皱，试图无视这些低阶的戏法，但光球的闪烁和衣角的拉扯持续不断，虽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却极大地阻碍了他的行动，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有几分狼狈。他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驱散这些效果，或是找出施法者，但噗噜的天赋极高，法术来源飘忽不定。　　周围的宾客开始投来好奇和略带好笑的目光。叶一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耐心正在迅速消耗。　　眼看叶一心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似乎就要不顾场合发作，莱奥斯适时地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朗声道：“叶先生，实在抱歉！这是我的小宠物，一只调皮的龙类生物，不小心跑出来了，就喜欢恶作剧。惊扰到您了，我这就带它离开。”说着，他对着空中看似随意地一招手。　　噗噜也很配合地解除了隐身，变回紫鳞妖精龙的模样，发出一串清脆如铃的笑声，飞回了莱奥斯的肩膀，还冲着叶一心做了个鬼脸。　　叶一心看着莱奥斯和他肩上的妖精龙，眼神阴鸷，但碍于场合，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子爵大人的宠物……很有个性。”他心中暗恨，却不得不暂时按下这口气。　　这个小插曲似乎过去了。叶一心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向斯莫耶和爱丽丝走去。这一次，噗噜没有再捣乱。叶一心顺利地与两位女士搭上了话，他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很快便与她们攀谈起来。　　奥莉维亚和摩根娜见状，也自然地走了过去，以女儿的身份加入谈话。场面看起来和谐而正常。　　然而，莱奥斯没有料到的是，叶一心准备的媚药并非下在饮食中，而是以一种极其细微、无色无味的粉末形态，藏在他的指甲缝里。在他看似不经意的手势和靠近时，这些粉末已经随着空气的流动，悄然弥漫开来。距离他最近的爱丽丝、斯莫耶，以及刚刚走过来的奥莉维亚和摩根娜，都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少许。　　莱奥斯远远看着，起初并未察觉异常。但很快，他注意到四位女性的脸颊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身体微微晃动，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而叶一心的嘴角，则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阴笑。　　不好！莱奥斯心头一紧，意识到情况失控。他必须立刻引开叶一心。　　情急之下，莱奥斯迅速躲到一根巨大的廊柱后，施展伪装术，他的身形和面容一阵模糊，瞬间变成了那个拜龙教巫妖的样子——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狰狞的龙首面具。他压低声音，用模仿的沙哑嗓音，对着不远处的叶一心方向，传递出一道只有特定目标才能注意到的微弱精神波动：“叶一心……计划有变，‘沉锚点’出事，速来！” 　　叶一心正沉浸在计划即将成功的快感中，感受到这熟悉的、属于“盟友”的紧急传讯，脸色顿时一变。他看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的四位女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深水区那边的“正事”显然更重要。他立刻对斯莫耶和爱丽丝说了句“失陪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奥莉维亚和摩根娜一眼，随即匆匆跟着“巫妖”的幻影方向离开了舞会大厅。　　莱奥斯维持着伪装，将叶一心引向一条僻静的走廊。就在他思考如何脱身时，一个冰冷、带着死亡气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正是那个真正的拜龙教巫妖。　　莱奥斯心中大骇，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真巫妖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他再次发动了假象术。巫妖的身影留在原地，而他的真身则瞬间隐形，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　　真巫妖看着走廊里那个“自己”的幻影，空洞的眼眶中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他转向跟上来的叶一心，用某种晦涩的语言快速说道：“……时间紧迫，我们的人被盯上了，必须立刻转移。” 　　叶一心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也顾不上研究刚才那个“巫妖”幻影是怎么回事了，立刻点头：“走！”两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莱奥斯这才松了一口气，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幸亏真巫妖及时出现，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不敢多做停留，他解除法术，恢复原貌，立刻返回舞会大厅。　　他焦急地寻找，最后在舞厅旁一间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里，找到了状态极不正常的四位女性。爱丽丝和斯莫耶靠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奥莉维亚和摩根娜则相互搀扶着，脸颊酡红，显然也未能幸免。媚药的效力正在她们体内发作。　　看着眼前这棘手的局面，莱奥斯感到一阵头痛。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帮她们解除媚药的效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叶一心和巫妖的动向，以及深水区可能发生的变故，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