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三十章

　　蓝色的传送光晕在旅馆房间内消散，莱奥斯、奥莉维亚、恩雅、摩根娜和维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就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房间内，恩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用指尖逗弄着慵懒翻肚皮的泰伦，薇奥拉则在窗边的书桌前，对着一些设计图纸进行着绝对对称的修改。而金巴图尔庞大的龙裔身躯正小心翼翼地坐在特制的椅子上，享用着早餐后的清茶。　　“嗯？”恩娜抬起头，猫耳困惑地抖动了一下，“你们不是刚出门吗？怎么一起回来了？”她记得很清楚，这几人离开还不到半小时。　　金巴图尔也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竖瞳带着询问看向他们。　　莱奥斯简单地将之前的遭遇——进入卡兰铎特斯，观察叶一心与克拉肯的战斗，以及那个领域独立的时间法则——解释了一番。　　“内部时间独立？”恩娜恍然大悟，“难怪，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小会儿，你们可能已经经历了一整天。” 　　薇奥拉停下笔，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看来收获不小。”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叶一心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极度不稳，身上虽然看不见明显的伤口，显然已被巫妖简单处理过，但那种由内而外的虚弱和力量冲突造成的紊乱感几乎无法掩饰。他看了莱奥斯等人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勉强点了点头，随即身体一晃，直接晕倒在了地毯上。　　“啧，伤得不轻。”莱奥斯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迅速从次元包中取出一个转经筒和一小瓶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圣水。他低声吟诵祷文，引导着神圣的能量注入叶一心体内——这是再生术，旨在稳定其严重的伤势和内腑的震荡。　　在莱奥斯施法的同时，恩雅也悄然靠近。她的指尖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仿佛能洞察本质的魔力灵光，轻轻虚按在叶一心的额头和胸口，仔细感知着他身体和灵魂的状况。　　随着再生术的光芒逐渐渗入叶一心体内，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但依旧昏迷不醒。然而，恩雅的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困惑和强烈研究欲的神情，仿佛在观察一件极其罕见，甚至违背常理的实验品。　　莱奥斯注意到她的异样，为了防止叶一心因强大的身体素质而提前苏醒听到不该听的话，他立刻取出了那个装着两种生物蛋壳碎片的水晶瓶。　　“拉瑞心灵联结！” 　　无形的精神网络瞬间将莱奥斯、奥莉维亚、恩雅、恩娜、摩根娜、维兰、薇奥拉和金巴图尔连接在一起。　　恩雅通过心灵联结说：“他的灵魂……非常不对劲！构成和这个世界的基本灵魂单元看似一样，但……太‘完美’了，像是被最高明的工匠精心雕琢、没有任何瑕疵和自然磨损的艺术品。自然界，哪怕是神明直接创造的生物，其灵魂也会因为经历、情感，甚至微小的随机性而留下独特的印记和瑕疵。但他的没有，完美得令人窒息，也假得令人心惊。” 　　恩雅继续说道：“他能强行使用奥术和灵能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而没有立刻崩溃，恐怕也和他的灵魂特质有关。这具‘完美’的灵魂像是一个极其坚固的容器，强行容纳了两种冲突的能量。但容器再坚固，内部的冲突和反噬是实打实的，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他的灵魂本源，或者说……在磨损这件‘完美艺术品’。” 　　维兰询问：“人为制造的灵魂？那之后我们该如何应对？” 　　莱奥斯回答了这个问题：“继续观察，按原计划进行。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制造他的存在是否还在关注他，会不会在他濒临失败时插手。贸然改变计划风险太大。”实际上，莱奥斯高估了叶一心背后的“造物主”，对于那位存在而言，叶一心只是一个可替换的工具。　　金巴图尔补充道：“卡洛伦之前隐约提过，某些来自世界之外的‘异物’，或者被本地规则‘合法化’的造物，会呈现出这种特征。叶一心极有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的生命循环。” 　　莱奥斯询问维兰：“就像……用拼凑卡洛伦灵魂碎片的方式，制造一个新的灵魂，再配上一具用这个世界材料和方法制造的肉体？这样的生命体，能被世界规则接受吗？” 　　维兰回答：“理论上符合。只要构成灵魂和肉体的‘材料’和‘法则’源自这个世界，世界本身不会区分它是自然诞生还是人工合成。他的‘出生’可能就是在一个完全封闭、人为控制的环境下完成的。” 　　摩根娜有些担忧：“所以，我们就放任这个‘祸害’在眼皮底下活动？” 　　奥莉维亚安抚摩根娜道：“莱奥斯是想利用他作为诱饵，将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和那些隐藏的反对者一并引出来，一网打尽。” 　　“没错。重点是清理掉那些已知和未知的敌人。至于他背后的存在……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最好，找不到，只要清除了他聚集起来的势力，一个无根之萍的叶一心，也就构不成太大威胁了。”莱奥斯的回答让摩根娜稍稍放宽了心。　　薇奥拉这里自言自语道：“灵魂虽然特殊且坚韧，但他的肉体，又能承受这种持续的内部冲突多久呢？” 　　“只要他能坚持到把我们需要的那群‘鱼’都引进网里，就够了。”莱奥斯说完这句后，便解除了法术。　　心灵链接断开。几乎在同一时间，地毯上的叶一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稳定了许多的伤势，看向莱奥斯，真诚地道谢：“多谢子爵大人救治。” 　　“不必客气，你是我麾下的干将，理应如此。”莱奥斯摆摆手，故作关切地问，“看你伤得不轻，遇到什么强敌了？” 　　叶一心苦笑一下，半真半假地回答：“在调查拜龙教线索时，意外闯入了一个危险的异位面，遭遇了一头强大的海怪，苦战一番才侥幸逃脱。”他隐瞒了卡兰铎领域、与巫妖的合作细节以及战斗的真正目的。　　莱奥斯露出“欣慰”的笑容：“能招募到强大的盟友，自然是增强我们荷里米昂的实力。我支持你的行动，如果资金方面有需求，尽管向恩娜提。”他看向恩娜。　　恩娜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没问题，叶一心先生。只要是为了领地的发展，资金不是问题。不过，按照规矩，每一笔支出都需要详细的报告和合理的预算哦。” 　　叶一心点头：“这是自然，恩娜女士，我会按规矩办事。”他挣扎着站起身，脸色依旧疲惫，“子爵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房休息一下，伤势和……一些力量上的问题，需要时间调和。” 　　“去吧，好好休息。”莱奥斯温和地点头。　　看着叶一心离开并关上房门，莱奥斯立刻通过眼神示意恩娜和恩雅。无须多言，两人心领神会，恩娜和恩雅开始秘密监视叶一心的一举一动。　　“维兰院长，金巴图尔大法官，”莱奥斯转向两位归命教的盟友，“我们出去走走，调查一下那个巫妖和拜龙教在水晶城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 　　三人起身离开房间，留下奥莉维亚、摩根娜和薇奥拉在房内，一方面作为策应，另一方面也继续分析刚刚获得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