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六百九十二章

　　秋季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忒涅迪尼斯的海岸。莱奥斯一早便带着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夏多，与玛衡阿忒和奥莉维亚一同，沿着大陆岸边以及三座已由忒涅迪尼斯卫兵驻守的祭坛岛屿岸边仔细搜寻。夏多的鼻子不时翕动，但始终没有表现出对特定海域的强烈反应，只是偶尔对着海浪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似乎能感受到残留的邪恶气息，却无法精确定位源头。遇到的卫兵们都友好地向莱奥斯一行打招呼，感谢他们为清除岛屿威胁所做的贡献。　　到了上午十点，沿海搜索一无所获。莱奥斯站在岸边，望着茫茫大海，眉头紧锁。“看来，沿海搜索行不通。夏多的感应范围可能有限，或者……‘棋子’的实验室并不在此处。” 　　众人只得返回圣地城。莱奥斯决定去教堂再找盖斯·斯托维恩祭司聊聊，或许这位本地通能提供些不一样的思路。玛衡阿忒自然也跟了去。　　他们来到教堂后厅，发现盖斯正对着一块画板专注地作画。画架上已经完成了一幅：画中是一位充满活力、笑容灿烂的少女，周身环绕着绚烂的花朵与生命的光晕，神韵极似戴斯莱，但背景中却巧妙地融入了一些象征枯萎与新生的抽象元素，暗示着更深层的含义。另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则色调偏暗，描绘了一个躲在阴影中、抱着膝盖的怯懦半身人少女形象，仅有一束微光落在她身上，与教堂里那幅性感的塔玛斯壁画截然不同，但眉眼间竟有几分叮铃铃的神韵。　　“盖斯祭司，您这是？”莱奥斯好奇地问道。　　盖斯放下画笔，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子爵阁下，玛衡阿忒女士。我在尝试创作一些……更符合当代审美，或许也更贴近……呃，‘真实’感受的神明形象。老壁画固然威严，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他指了指那幅暗色调的画，“你看，黑暗未必只能是诱惑与恐惧，也可以是无助中的一丝微光，对吧？”他话中有话，显然是因为知晓了戴斯莱和叮铃铃的真实身份后，对神性有了全新的理解。　　莱奥斯点点头，虽然觉得这审美转变有点突然，但也表示理解：“和伊文教皇一样，都在寻求改变呢。不过绘画方面，我是外行。”他巧妙地带过话题，切入正题：“盖斯祭司，我想请教一下，在圣地城周边，或者整个忒涅迪尼斯的海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起来不太对劲，或者传说比较古怪的区域？” 　　盖斯沉思片刻，猛地一拍额头：“哎呀！我怎么把那里忘了！要说忒涅迪尼斯最特别的海域，那肯定是灵魂摆渡口啊！” 　　“灵魂摆渡口？”莱奥斯回忆着来时路，“那个巨大的水下洞穴？通往外界海洋的唯一合法通道？” 　　“没错！”盖斯肯定道，“整个忒涅迪尼斯都被强大的传送禁制包围，唯有那里是例外。它既是出入口，本身也充满了神秘色彩，传说与古老的灵魂渡船有关。正因为它是众所周知的通道，我们反而容易忽略其本身可能隐藏的秘密。而且，那里离圣地城不算太远，夏多当初能从实验室逃出来，最终跑到教堂地下室，逻辑上也说得通！” 　　莱奥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灯下黑！我们本能地把它当作通道，却忘了它本身也是一片巨大的、连接海洋的地下水域！完全符合‘有海的地方’这个条件！” 　　离开教堂时，盖斯再次郑重感谢了他们铲除恶魔教的功绩。莱奥斯谦逊地回应，玛衡阿忒则笑着保证：“放心吧，那个麻烦已经被我们彻底‘解决’了，不会再危害这里了。”盖斯心领神会，再次向玛衡阿忒深深鞠躬。　　回到旅馆，莱奥斯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分享了自己的新假说——海安的实验室很可能就隐藏在灵魂摆渡口那片复杂的地下水域或相连的隐秘洞穴中。　　尹西娅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提醒道：“既然目标可能藏在那种地方，出发前我们最好多准备些药剂，尤其是各种伤药、解毒剂和恢复体力的东西。那种古老遗迹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你说是吧，玛衡阿忒？”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玛衡阿忒一眼。　　玛衡阿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眨着绿色的眼睛：“啊？为什么肯定用得上？”她还在想一个水下洞穴而已。　　旁边的戴斯莱看不下去了，凑到她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玛衡阿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懊恼的表情，猛地点头：“对！对对对！尹西娅姐姐说得对！那个‘棋子’太可恶了！竟然敢占用……占用古迹当实验室！那里……呃，环境很复杂，非常危险！不多带点药，肯定会吃亏的！”她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车，但语气中的肯定毋庸置疑。她想起灵魂摆渡口深处连接着她自己几乎遗忘的一处个人领域宫殿，宫殿外有一片她早年设置的迷宫区域，用来阻隔外人。海安肯定是发现了并利用了那里。如果实验室真在那儿，穿越那片迷宫绝对是一场硬仗。　　诺敏闻言，默默地将自己这些天炼制的一些药剂拿了出来，分发给众人：治疗药剂、水下呼吸药剂、活力药剂、解毒药剂等等，种类相当齐全。莱奥斯和玛衡阿忒又立刻去了圣地城的药剂店，采购了大量的伤药、药膏、药粉和绷带，确保每个人都分配到位。　　准备工作就绪后，莱奥斯通过菲珞西尔向维兰·律时院长通报了他们的发现和行动计划。维兰很快回复，表示完全支持，并说：“子爵阁下请随意，忒涅迪尼斯会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至于海安·钻石露……终焉学会最不缺的就是技术人员，他的死活，学会并不十分在意。”这话听起来冷漠，但也等于给了莱奥斯很大的自主处置权。　　于是，团队决定在圣地城再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前往神秘而危险的灵魂摆渡口。　　当夜，圣地城旅馆内。　　月色如水，笼罩着安静的旅馆。连续的战斗和奔波让大多数人都早早入睡，养精蓄锐。　　然而，深夜时分，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扭曲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旅馆的外墙。这是一个面容与海安·钻石露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克隆体。它受本体命令，前来刺探莱奥斯团队的情报，特别是关于他们是否已经发现了实验室的真正位置。　　克隆体的指尖分泌出特殊的粘液，让它能吸附在光滑的墙面上。它目标明确地朝着莱奥斯房间的窗户挪去。就在它的手即将触碰到窗沿时—— 　　“嗖！” 　　一支淬毒的飞镖破空而来，精准地钉穿了克隆体扒着墙壁的手掌。是负责夜间警戒的维莉娜·夜影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诺曼（霍尔曼）如同鬼魅般从走廊的阴影中闪现，利刃直取克隆体的咽喉。　　克隆体反应极快，虽然手掌被钉穿，但它猛地扭动身体，用一种非人的柔韧性躲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张口喷出一股带有麻痹效果的绿色雾气。　　短暂的打斗声惊醒了浅眠的莱奥斯和其他人。狄奥多拉圣光闪耀，驱散毒雾；戈林的灵能冲击让克隆体动作一滞；王步统的刚猛掌风封住了它的退路。　　在众人的合围下，这个海安的克隆体很快被制服。但它在被擒获的瞬间，身体迅速溶解成一滩绿色的黏稠液体，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实验室特有的气味。　　“是探子。”诺曼检查着那滩液体，沉声道，“看来，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海安知道我们在找他，而且……他可能也猜到了我们的方向。” 　　莱奥斯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样也好。明天……就看谁更快了。”这场夜袭，无疑为次日前往灵魂摆渡口的行动，蒙上了一层更加紧张和急迫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