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第六百零七章

  夕阳西下,会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但荷里米昂城的灯火却愈发璀璨。奇思藏馆内,莱奥斯向凯勒丝等人简要说明了下午被跟踪的情况。   “恶魔教的残余?”凯勒丝翠绿的眸子闪过一丝担忧,“需要加强戒备吗?”   莱奥斯悠闲地抚摸着趴在他膝上、发出咕噜声的招财猫泰伦,语气却十分从容:“不必过度紧张,但保持警惕。阿尔法那丫头虽然闹腾,但她负责的会场安保可不是摆设。那些逻各娅骑士棋构造物、构造体战士,还有卡里奥斯那条老龙,都盯着呢。格里戈里的军队也在外围驻扎,场内还有不少便衣。他们若敢来,正好省了我清剿的功夫。”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不是怕他们来,是怕他们不来。”   今晚,他受邀参加赞助商酒宴。他换上了斯蜜里蜜斯为他设计的午夜蓝近黑色丝绒晚礼服。礼服的线条极其简洁,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形,唯有在领口和袖口处,用几乎难以察觉的极细银线绣着抽象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偶尔流转出细微的光泽,低调而充满神秘感。他特意没有佩戴显眼的次元包和瑟兰之息刺剑,仿佛卸下了所有武装,只将那三件小巧的乐器——口弦琴、陶笛、卡林巴琴——巧妙地藏在礼服内衬的特制口袋中。   凯勒丝、拉瑟娅、奥莉维亚、艾琳、斯蜜里蜜斯也换上了各自的晚礼服,五位风姿各异的美人环绕着他,一同前往城中专门布置的宴会礼堂。   酒宴气氛轻松热烈,没有政治场的拘谨,满是商贾间的寒暄与笑谈。侍者托着盛满暮途诗人酒庄各色美酒的托盘穿梭其间。   拉瑟娅手中端着的是一杯特调的无酒精饮料,色泽艳丽如葡萄酒。艾琳拿着一杯烈酒,走到她身边,慵懒地靠在一旁,调侃道:“我们美丽的拉瑟娅小姐,每次酒宴都只喝这个?你这酒量…啧啧,要不我去跟侍者说,给你那桌换成果汁?”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只有知情者才懂的深意。   拉瑟娅瞥了艾琳一眼,下巴微扬,带着一丝傲然:“保护莱奥斯是我的职责,需要保持绝对清醒。饮酒误事。”她将“职责”二字咬得稍重,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艾琳轻笑一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仿佛那只是清水:“好吧,尽职尽责的护卫小姐。”她转身又拿了一杯,继续融入人群。   就在这时,奥莉维亚轻柔的声音通过传讯术传入莱奥斯耳中:“莱奥斯,我的‘小影子’在你右后方的角落发现了两个家伙,气息不对劲,眼神一直在往你这边瞟,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几乎同时,斯蜜里蜜斯也借着递酒的机会,靠近低语:“亲爱的,我也注意到了,那两个穿着商人服饰的家伙,伪装得很蹩脚,是恶魔教的臭虫。   莱奥斯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与一位酿酒商会的代表碰杯。对奥莉维亚迅速回应:“能确定吗?”   “精魄猫的感知不会错,”奥莉维亚肯定道。   “需要现在就处理掉吗?”斯蜜里蜜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莱奥斯低语道,“直接动手会打草惊蛇,我的鱼饵才刚刚放下。斯蜜里蜜斯,奥莉维亚,配合我,如此这般…”他迅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很快,斯蜜里蜜斯和奥莉维亚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美人,巧笑嫣然地走向那个角落。斯蜜里蜜斯用带着一丝吸血鬼神秘诱惑的语调,奥莉维亚则用海栖族特有的温婉热情,轻易地“邀请”那两位略显局促的“商人”过来与子爵大人喝一杯。   两人被带到莱奥斯面前,显得有些紧张,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两位先生,”莱奥斯举起酒杯,笑容和煦如春风,“今晚是欢庆的宴会,一直待在角落,未免太见外了。若是传出去,别人该说我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待客不周了。来,让我敬二位一杯。”   说话间,他那独特的能力——微醺灵感——已无声无息地发动。那两人下意识地举起酒杯,刚抿了一口,便觉得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醺醉感猛地冲上头顶,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呃…子、子爵大人…这酒…好、好烈…”其中一人舌头打结。   “看来二位酒量稍浅,”莱奥斯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上前一步,看似好意地扶住其中一人的胳膊,“让我送二位去休息室稍作休息吧。”他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过一杯蓝色的果汁,将微醺灵感范围内多余的、尚未找到目标的魔力悄然引导注入其中,避免误伤周围宾客——这个小技巧能将溢出的魔力暂时储存,约一小时后自行消散。   他扶着两个摇摇晃晃的“醉汉”,在斯蜜里蜜斯和奥莉维亚担忧又“无奈”的目光注视下,走向宴会厅侧门。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一位主人照顾喝醉的客人,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刚走出侧门,进入一条僻静的走廊,早已等候在此的玛衡阿忒从阴影中闪现。她甚至没用任何德鲁伊法术,只是凭借矫健的身手和力量,干脆利落地两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两名教徒的后颈上。两人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搞定!”玛衡阿忒拍了拍手。   几乎在她得手的同时,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阿尔法·斯托维恩的身影模糊地一闪而过,地上两名昏迷的教徒瞬间消失不见。   “人我扔给格里戈里大叔的审讯官了,”阿尔法烦躁的声音直接响在莱奥斯和玛衡阿忒的脑海里,“我还要巡逻,就不打扰了!”声音旋即消失。   从发现到处理,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莱奥斯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刚转身回到宴会厅,却见拉瑟娅正好奇地拿起一杯蓝色的饮料,似乎是想尝尝味道。   “拉瑟娅,别…”莱奥斯出声阻止,却晚了一步。   拉瑟娅已经将那杯饮料一饮而尽。   下一秒,她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琥珀色的眼眸变得迷离水润,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就要向后倒去。“唔…莱奥…这饮料…劲儿好大…”   莱奥斯一个箭步上前,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拉瑟娅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吃吃地笑起来,开始含糊地吟诵起一些破碎而悲情的诗句,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喷在他的颈侧。   “唉…”莱奥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闻声过来的凯勒丝和艾琳苦笑,“她误喝了点‘特别’的东西。我先送她去休息室。”   他将拉瑟娅抱进最近的休息室,轻轻放在沙发上。试图给她倒杯水,却被醉醺醺的拉瑟娅紧紧抱住。“吾爱…我的莱奥斯…别走…”她呢喃着,热情而笨拙地吻他,带着酒神状态下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感。悲情的诗句和热情的告白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莱奥斯本就对拉瑟娅有情,此刻美人在怀,热情如火,又是因自己的失误所致。他心中的怜爱与责任感最终压过了理智。   酒宴结束后,众人回到奇思藏馆。深夜,某间卧室的门被悄悄推开,醉意未消、仅着睡袍的拉瑟娅凭借着某种直觉和强大的执念,精准地找到了莱奥斯的房间,窸窸窣窣地爬上了他的床。   “莱奥…我的星辰…我的诗人…”她含糊地低语,冰冷的手指急切地抚摸着他,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因为醉意而显得笨拙可爱。破碎的诗句与火热的亲吻交织。   莱奥斯在半梦半醒间接纳了她。黑暗中,喘息与低吟交织,拉瑟娅时而吟诵着忧郁的诗句,时而唤着他的名字,情感奔放而浓烈,仿佛要将所有的热情与悲伤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直到后半夜,一切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床头柜上,那只被莱奥斯带回来的、名为“梅拉”的忧郁闹钟,似乎被之前的动静惊扰,内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用极其细微、悲伤的语调吟诵了一句:“…欢愉的夜晚啊,为何如此短暂,一如露水,终将消逝在黎明之光…”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荷里米昂的月光,静静流淌过卧室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