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六百零二章

　　午饭时分，丰盛的食物摆满了长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然而，即将参加明天比赛的奥利安、小斯密斯以及新加入的普莱欧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狼吞虎咽，恨不得立刻吃完回去继续磨合战术——他们三人甚至还没有一次真正的配合练习。　　“咀嚼三十次再咽下去。”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是尹西娅·瑟雷西娅，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三个年轻人，“战斗时也这样急躁吗？好好品尝，这是木璃彤的心意。” 　　正说着，木璃彤和恩雅·利爪端着新出炉的菜肴走了过来。木璃彤穿着一身极具墨鳞风韵的典雅服饰，玉臂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她听到尹西娅的话，莞尔一笑：“没关系的，尹西娅。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谁没有过那种时候呢？”她巧妙地将一盘点缀着莲藕的精致菜肴放在尹西娅面前，“是吧，尹西娅？” 　　尹西娅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莲藕，微微一笑：“我今年24岁，按理说也还属于年轻气盛的行列呢。不过，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奥利安一眼。　　这时，艾琳·利亚顿和斯蜜里蜜斯·艾雅尼也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着关于珠宝光泽与服饰剪裁如何呼应的话题。斯蜜里蜜斯看到莱奥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莱奥斯，我一直没细问，荷里米昂这个无限制比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规则？” 　　莱奥斯放下酒杯，解释道：“从荷里米昂领地建立第一年就开始办了，今年是第三届，五年一届。最初只是为了凝聚领民的人心，让大家有个发泄精力、展示实力的平台。第一届我自己也参加了，不过嘛……”他笑了笑，“重在参与。” 　　他详细说明道：“比赛分个人赛和团体赛，分开进行，奖品也分开。个人赛淘汰制，团体赛是混战。前三天个人赛，之后三天团体赛，最后一天颁奖。奖品是由各家商会赞助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保底奖金很丰厚——个人和团体冠军都是600泰伦，亚军400，季军200。” 　　他顿了顿，给了一个参考：“一个最普通的工匠，一个月工作大概能赚10泰伦，就足够养活一家五口，还能有些结余。平时餐馆吃饭，大多用奥波结账。” 　　“至于为什么叫‘无限制’，”莱奥斯继续道，“是指不限制战斗方式。体术、魔法、道具，甚至计谋，只要是你带进赛场的东西，随你怎么用。唯一的规则就是不能用‘盘外招’——比如比赛开始后场外给你扔武器，或者提前在场地做手脚之类。目的就是尽可能模拟真实战斗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这次比赛的所有战斗数据，都会被记录下来，用于完善我们的综合战力评估(CCA）体系，非常重要。” 　　尹西娅插话道：“说起来，奥利安，你好像还没有一把像样的战斗用剑吧？练习剑可上不了赛场。” 　　奥利安一愣，这才意识到问题。　　莱奥斯接口道：“现在临时锻造肯定来不及了。我昨天下午已经拜托托嘉·铁拳为你打造一把，但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关键是，比赛开始后，所有参赛者的武器道具清单就固定了，不能再添加。所以，托嘉打造的那把剑，只能等比赛结束后再给你了。” 　　说到武器，莱奥斯想起一事，从随身的次元包里取出一卷画在仿羊皮纸上的设计图，递给斯蜜里蜜斯：“对了，斯蜜里蜜斯，你之前说要手杖，设计图我画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时间仓促，画得比较简略，但尺寸是按你的身高来的。” 　　斯蜜里蜜斯接过设计图，展开仔细观看。图纸虽然线条简单，但结构清晰，比例协调，确实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她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嗯，很不错。正好可以把我的土元素精粹碎晶镶嵌在手杖顶端，这样它既是我的法器，也能充当近战武器。” 　　“唯一的问题是材料，”莱奥斯沉吟道，“荷里米昂境内的材料，要么坚韧度不够，要么重量不合适，不适合做这种兼用法杖的武器。” 　　刚下楼用餐的奥莉维亚·潮汐正好听到这句话。木璃彤为她端上一份精心烹制的海鲜料理。奥莉维亚优雅地坐下，说道：“如果是兼顾魔法传导和物理强度的材料，海底倒是有一种可能很适合。” 　　斯蜜里蜜斯立刻来了兴趣：“哦？是什么？” 　　“珍珠贝母树，”奥莉维亚解释道，“一种生长在深海，外形像巨大贝壳的奇异树木，能分泌出类似珍珠质的物质。它极其美丽，通常被海栖族用来制作高级装饰品。传说它甚至能作为长生药的原料之一，不过从未有人成功过。它的材质异常坚韧，对魔力有良好的亲和性，重量也适中。” 　　莱奥斯若有所思：“海底……8月份我可能要去一趟终焉学会所在的忒涅迪尼斯大陆，处理恶魔教、盟约支持者和苏利教试图解开某个古老恶魔封印的事情。计划从利爪熔城坐船出发，会经过大片海栖族的海域。到时候可以想办法采集一些。” 　　斯蜜里蜜斯红色的眼眸亮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时，一直安静用餐、仿佛只是来陪徒弟的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忽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解开恶魔封印？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莱奥斯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餐桌旁的人能听到：“是在终焉学会所在的忒涅迪尼斯大陆东北海域外的三座孤岛上，各有一座古老祭坛——尼克斯坛、金乌坛和南纳坛。它们共同封印着一个传说中历史上最早被人为召唤出的恶魔，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早已失传。这件事我没有对外公布，之后也打算秘密处理。还有部分盟约支持者甚至还通过自我献祭去冥界，拓宽了提奥之门。他们希望这样使恶魔更容易来到我们的世界。” 　　尹西娅切着食物，淡淡道：“一个恶魔本身，以现在的军队实力或许不难对付。但麻烦的是，一个被封印的古老恶魔，往往会吸引并形成一个庞大的、围绕其产生的利益集团和衍生势力。那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封锁消息是必要的。” 　　马尔库斯缓缓点头，目光低垂，看着盘中食物，仿佛在思考极其复杂的问题：“维兰·律时……已经带人过去了？” 　　“嗯，”莱奥斯确认道，“那是他的基本盘，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马尔库斯沉默了片刻，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为了证明盟约有用，不惜召唤恶魔……这种行为，比恶魔教徒更加疯狂……”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如果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恐怕需要有人去源头……甚至可能需要有人付出巨大的代价……”他的声音很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平静面容下透出的某种决绝，让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的莱奥斯心中微微一沉。马尔库斯的目光扫过正在努力吃饭的普莱欧斯，那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最后托付般的期许。　　午餐在略显沉重的氛围中结束。马尔库斯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的沉默和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仿佛已看透命运并坦然接受的双眼，却给在场几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地将普莱欧斯引导到更远的道路上。　　下午，奥利安、小斯密斯和普莱欧斯还有艰巨的团队配合训练在等着他们。而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遥远的忒涅迪尼斯海域酝酿，并悄然牵动着餐桌边每一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