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九十七章

　　奥莉维亚很自然地挽住莱奥斯的手臂，身体微微倚靠着他，一同走进了林立武馆那充满汗水和努力气息的训练场。奥利安则有些拘谨地跟在后面。　　武馆内，呼喝声与器械碰撞声不绝于耳。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场边交谈的几人——吸血鬼术士斯蜜里蜜斯正拿着一对练习用的匕首，皱着眉头比画着，旁边站着身姿挺拔、气质凛然的圣武士狄奥多拉。李林立则抱着胳膊，看着场中学员对练，时不时出声指点。　　看到莱奥斯一行人进来，斯蜜里蜜斯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丢下匕首小跑过来，银发飘扬：“莱奥斯！你来得正好！李师傅说我的匕首用法不对路，我在想是不是该换种兵器？”她抱怨道，下意识地摸了摸次元包的位置。　　狄奥多拉也走了过来，对莱奥斯和奥莉维亚点头致意，她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结束一轮艰苦的训练。“我只是来提升一下近身战斗的技巧，也顺便磨砺一下自己。”她解释道，目光扫过奥莉维亚挽着莱奥斯的手臂，微微抿了抿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李林立看到莱奥斯，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嘿，莱奥斯，正好！我那个死脑筋的师弟王步统托人捎来的信。” 　　莱奥斯接过信，展开阅读。狄奥多拉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身为目前负责清剿荷里米昂境内恶魔教残余势力的负责人，她对任何相关情报都很敏感。　　信上，王步统那刚硬如石刻的笔迹简要说明了他目前的情况：他已与当地终焉学会的某些人员取得了联系，关系还算融洽。那些试图前往古老祭坛的、疑似“苏利教”的人马，因为与当地信仰和终焉学会的理念发生激烈冲突，大部分已被控制或驱逐。但他也提到，仍有残余势力在暗中活动，形势并不完全明朗。　　莱奥斯看完，沉吟道：“看来终焉学会对非其体系内的信仰和势力，排斥性相当强。这对我们暂时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苏利教的人没那么容易得手。不过……”他眉头微蹙，“盟约支持者和恶魔教的人应该还没大规模抵达，等他们也渗透过去，三方势力搅在一起，情况就复杂了。” 　　他收起信，对李林立真诚地说：“代我谢谢你师弟。虽然他以前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但这次，他是在做正确的事。” 　　李林立哈哈一笑：“那小子就是头倔驴，认死理，但本性不坏。好了，莱奥斯，你今天过来是？” 　　莱奥斯这才说明来意，将奥利安的情况和李林立简单说了说，特别是关于剑咏者需要评估体术天赋的事。　　李林立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奥利安纤细的身材和精灵特有的优雅骨架：“剑咏者？精灵的那套战舞啊……我对施法者那套不懂，但听你说，应该是走灵巧路线的吧？光看可看不出来，得练练才知道。”他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未开刃的练习铁剑，递给奥利安，“来，小伙子，试试手。你的对手嘛……”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莱奥斯身上，尽量委婉地说，“……子爵大人，你来陪他过几招最合适。奥利安没基础，而你……呃……你的动作更‘标准’，适合给初学者当参照。” 　　莱奥斯闻言失笑，他当然明白李林立的意思——他的体术是典型的“学院派”，架势漂亮，但缺乏实战应变，是公认的“最好打的陪练”。他自己倒也豁达，无所谓地耸耸肩，也拿了把练习剑：“行，我来当沙包。” 　　对决开始。果然，一开始奥利安毫无章法，被莱奥斯那套华丽流畅的刺剑招式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格挡躲闪的份。莱奥斯的刺剑点、撩、抹，带着破空声，看起来颇具威胁。　　然而，和去年在悼亡山遗迹前，与当时同样毫无体术基础的斯蜜里蜜斯进行木棍对练时一样，大概过了二十招不到，奥利安的身体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他高等精灵与生俱来的卓越协调性和神经反应速度开始显现。他的闪避变得越发轻盈，格挡也更加精准。　　很快，攻守之势逆转。奥利安开始能预判莱奥斯那些华丽但意图明显的剑路，他的反击简单直接，却总能打在莱奥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练习剑交击的声响变得密集，莱奥斯开始频频中招，手臂、肩膀、胸口被点中了好几下，虽然不疼，但显得颇为狼狈。对决很快变成了奥利安单方面的碾压，他如同戏耍一般，轻松地化解莱奥斯的进攻并予以反击。　　“停！”李林立适时叫停，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好了，可以了。奥利安，你的体术天赋相当不错，按照最新的那个AR天赋等级算，大概有8级，和斯蜜里蜜斯差不多。” 　　奥利安收剑，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能如此灵活。　　李林立继续分析：“不过，你和斯蜜里蜜斯的情况不一样。她力量、敏捷都一般，但韧性极好，耐打。你呢，韧性比较差，和莱奥斯半斤八两……”他瞥了一眼正在揉手臂的莱奥斯，“……但你反应极快，身体非常灵巧，力量虽然不强，但依靠速度和预判，走灵巧路线是完全可行的。剑咏者这条路，对你来说，走得通。” 　　奥莉维亚在一旁肯定地点点头。　　这时，李林立又转向斯蜜里蜜斯：“至于你，斯蜜里蜜斯，你不适合需要太多技巧和力量的兵器。我建议你学防守反击的短棍套路。配合你的高韧性和高感知，很合适。而且，”他笑了笑，“你是吸血鬼贵族，平时拿根精致的手杖、雨伞什么的也很符合身份，作为短棍使用合情合理。” 　　斯蜜里蜜斯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　　莱奥斯也笑着对斯蜜里蜜斯说：“好啊，等你练出点样子，我亲手给你削一根好短棍，或者做根漂亮的手杖。” 　　斯蜜里蜜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真心的笑意：“那么，作为回礼，你送我的那块卡吕冬野猪皮可以给你做件内置软甲，缝在你的诗人外套里面。” 　　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尚早，莱奥斯心情颇佳，便对奥莉维亚和奥利安说：“走吧，我们附近逛逛，看看……”他话还没说完，包里的通讯石板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传来维莉娜有些无奈的声音：“莱奥斯大人，那个影灵米伊卡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我。现在叮铃铃在那儿安慰她，但她情绪非常不稳定，浑身发抖，我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您还是回来一趟吧？” 　　莱奥斯叹了口气，收起石板：“看来闲逛计划取消了。维莉娜那边有点麻烦，我们得回去了。”他对奥利安说：“今天你也看到了，你的体术天赋足够支撑你选择剑咏者的道路。但最终是选剑咏者还是战法师，或者有其他想法，需要你自己好好权衡。这关乎你未来的道路。” 　　说完，他看向奥莉维亚。海栖族大法师会意，再次施展传送术。柔和的魔法光辉笼罩了莱奥斯、奥莉维亚和奥利安三人。　　下一刻，他们离开了喧嚣的武馆，返回庄园边上的荷里米昂官员楼，去处理那位来自堕影冥界的、情绪崩溃的影灵少女带来的新麻烦。而奥利安·月之呢喃，则带着对未来的思考，陷入了沉默。他的面前，两条截然不同却又都充满力量的道路，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