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七十八章

　　第二天清晨，众人陆续醒来。简单的早餐时间，莱奥斯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干粮和清水，神色略显凝重。　　“各位，我们的干粮和清水不多了。”他开口道，“从下一餐开始，我会开始使用造粮术来为大家提供主要的食物和饮水。虽然味道清淡，但足以保证营养和体力。” 　　阿尔法立刻皱起了小脸，抗议道：“啊？那种像嚼蜡一样的魔法面包和清水？为什么你不学维兰瑟姐姐那样的魔邓肯豪宅术嘛！那样我们就能住在舒服的大房子里，还有好吃的饭菜了！”她怀念起此前蹭到的奢华享受。　　莱奥斯无奈地摇摇头：“魔邓肯豪宅术确实方便，但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高环法术，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魔法资源维持，而且并不适合所有环境和冒险情况。相比之下，造粮术更实用、更节省精力，能确保我们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挨饿受冻。” 　　拉瑟娅一边擦拭着她的长剑，一边瞥了阿尔法一眼：“每个人因为职业、理念和需求不同，所学习和掌握的法术也大相径庭。莱奥斯的选择是最符合我们当前团队需求和冒险节奏的。小家伙，如果你不想吃魔法面包，可以自己用传送法术回村子去吃大餐啊。” 　　阿尔法气鼓鼓地跺脚：“要能传送我早就走了！从进入这个鬼地方的核心区域开始，所有的传送法术就都不能用了！这里肯定被设置了非常强大的空间锁或者传送禁制！”她对自己的领域被限制感到十分郁闷。　　莱奥斯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快找到出路，或者完成目标离开这里。”为了缓和有些低落的团队气氛，他取出了奥莉维亚送给他的那柄潮汐之誓里拉琴。浅蓝色的琴身流淌着水波般的纹路，“永恒之爱”的精灵语刻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轻轻拨动琴弦，一首舒缓而悠扬的乐曲流淌出来，如同清泉流淌，微风拂过林间，有效地抚平了众人因环境陌生、前路未卜而产生的焦虑和紧张情绪。　　拉瑟娅听着音乐，嘴角微扬，也从自己的次元包里取出了那把她极为珍视的玛衡阿忒莱雅琴。古老黄金木与星尘晶石糅合的琴身散发着神秘而柔和的光晕，天然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宇宙的韵律。她接着莱奥斯的旋律，也开始弹奏起来。两把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让所有人的心灵都感到了一阵宁静和慰藉。　　莱奥斯深知，在危险的地下冒险中，照顾队员的情绪远比一味追求探索进度更重要。带着不好的情绪进行冒险，往往会在紧急关头丧失理智，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后果。　　大约一小时后，大家的情绪都平稳了许多。莱奥斯收起里拉琴：“好了，我们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队伍再次出发。正如阿尔法所说，后续的空间不再紊乱，恢复了正常的结构和方向，但是有传送法术的禁制存在。莱奥斯此刻的目标也不再仅仅是寻找罗什尼昭晶石，他还需要确保那些一同进来的冒险者的安全——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这让他们不得不跟着宝藏的线索继续深入，尽管莱奥斯本人对宝藏兴趣寥寥。　　走了没多久，他们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地面铺着平整的巨石，四周是高大的石壁，穹顶高耸，没入黑暗中。广场的尽头，只有一扇巨大、厚重、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石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通路或明显的出口。　　此时，另外两支冒险队也在这里，他们正围在那扇巨门前，试图用各种方法打开它。两个最强壮的矮人战士正在使出吃奶的力气推门、拉门，甚至用肩膀撞击，但那石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看到莱奥斯一行人过来，一个人类冒险者队长走过来交流道：“你们也来了？看来看去，只有这一扇门！宝藏肯定在后面！但这鬼东西根本打不开！推、拉、撞都没用！” 　　莱奥斯点点头，也上前仔细研究这扇门。他尝试从魔法密码、机关触发、隐藏符文等角度去分析，但门上除了些模糊的古老花纹，没有任何明显的魔法波动或机关痕迹。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引入了一个思维的迷宫，下意识地认为“门就一定是出口”，从而被这个简单的概念给绕了进去。　　索林·霜须看得不耐烦，大吼一声：“让开！让俺来！”他抡起沉重的矮人飞锤，用尽全力砸向石门！　　“砰！”一声巨响回荡在广场上，火星四溅，但石门表面连一点白痕都没留下，反而震得索林手臂发麻。　　就在大部分人都围着石门绞尽脑汁或使用蛮力时，诺敏·特木尔却并没有凑过去。她冷静地围着巨大的广场边缘慢慢行走、观察。很快，她注意到在广场靠近边缘的某些区域，石板的缝隙较大，下面似乎传来微弱的水声和潮湿的气息。她趴下身，仔细倾听和观察，发现下面似乎是一个地下水池，而且岩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一些可供攀爬的凸起和裂缝。　　她走回莱奥斯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广场边缘：“莱奥斯，那里下面有水声。岩壁可以攀爬。我觉得，那扇门可能只是个摆设或者陷阱，真正的出口，或许在下面。” 　　莱奥斯闻言，从对门的执着中惊醒过来。他走到广场边缘查看，果然如诺敏所说。“有道理！我们都被那扇门吸引注意力了。”他赞赏地看了诺敏一眼，“诺敏，麻烦你变为鹰隼先飞下去探探路，确认一下下面的情况。” 　　诺敏点点头，身形迅速变化，化作一只矫健的鹰隼，无声地滑入广场下方的黑暗中。大约五分钟后，她飞了回来，变回人形。　　“下面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湖，”她汇报道，“但我盘旋了几圈，没有看到类似出口的通道。不过，一直待在上面看不出明堂，我怀疑出口可能在水下，需要进入水中才能找到。” 　　莱奥斯思考了一下，同意了诺敏的进一步探索计划：“好，你再下去一次，这次变为鱼类，深入水中寻找出路。” 　　诺敏再次化为鹰隼飞下，接近水面时又变为一条灵活的鱼，消失在幽暗的水中。这段时间里，莱奥斯和其他人继续研究那扇门，但依旧一无所获。　　拉瑟娅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阿尔法，忍不住低声问她：“阿尔法，以你……嗯，‘聪明’的建造者角度想想，你会把出口设在哪里呢？” 　　阿尔法依旧用那种努力思考却一片空白的“智慧”眼神回望拉瑟娅，憋了半天，不确定地说：“有没有可能……这位聪明的建造者当时也是随意造的呢？觉得放在水下更好玩，那门……就放那里让它看着厉害算了？” 　　大约半小时后，诺敏再次返回。这次，她站在广场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请停一下手上的工作。”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找到出口了。在水下，有一条很长的水道，通向另一个湖泊。从那个湖泊上岸后，是一个看起来像矿洞的区域。那里才是继续前进的路。”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水下？怎么可能！” 　　“你骗人的吧？是不是想独吞宝藏，所以编出这种谎言把我们支开？” 　　“就是！我们研究了半天门都打不开，你下去游一圈就说出口在水下？谁信啊！” 　　质疑和附和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诺敏。　　诺敏并没有因为质疑而慌张，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然后清晰地说道：“信不信由你们。我和我的队员们会从水下离开。你们可以继续研究这扇门，不用管我们。”她的态度坚决，显示出巨大的成长——敢于坚持自己的发现并面对众人的质疑。　　索林凑近莱奥斯，低声问：“小子，真不管他们了？” 　　莱奥斯看着那些依旧执着于石门的冒险者，微微摇头，低声道：“人性如此。等我们下去后，他们看到我们真的离开了，自然会跟上来的。走吧。” 　　接下来就是如何安全下水的问题。水下路程很长，没有换气的地方，需要水下呼吸能力。莱奥斯有那顶蓝灰色歌者羽毛帽附带水下呼吸功能，诺敏可以变鱼，但其他人没有准备水下呼吸药剂或法术。　　莱奥斯迅速做出安排：“命令气元素戒指可以让我带着拉瑟娅缓速坠落下去。诺敏，你变为巨鹰载索林下去。阿尔法——”他严肃地看向小女孩，“你不准用任何形式的传送法术下去，现场人很多，不能暴露你的法术，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在我没有允许之前，短途传送也禁止使用，但空间扭曲和开启半位面不在此限。” 　　然后，他摘下自己的羽毛帽，递给阿尔法：“阿尔法，你戴上这个，它能让你在水下呼吸。然后，你开启一个临时的半位面入口，让拉瑟娅、索林和我先进去。诺敏变为鱼在前面带路，你戴着帽子跟着她游过去。到达对岸后，你再开启半位面把我们放出来。之后把帽子还给我。” 　　这个方案充分利用了每个人的能力和物品，是最安全稳妥的。至于其他冒险小队，他们既然选择了怀疑，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解决水下呼吸的难题了——或许他们中有人准备了药水，或许只能望水兴叹。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莱奥斯抱着拉瑟娅，利用戒指控制气流缓缓降下广场边缘；诺敏化为巨鹰抓着索林和阿尔法飞下。之后阿尔法戴上帽子，开启半位面将莱奥斯、拉瑟娅、索林三人置入其中，然后自己跳入水中，跟着前面诺敏变身的鱼，向着幽深的水道游去。　　水下的路程确实漫长而昏暗，只能依靠诺敏变身的鱼类和阿尔法帽子上的微弱魔法光晕辨别方向。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她们奋力游去，从一个湖泊中冒出头来。岸边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矿洞的地方。　　阿尔法爬上岸，立刻开启半位面，将莱奥斯、拉瑟娅和索林放了出来。莱奥斯出来后，立刻用一个简单的魔法伎俩弄干了阿尔法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　　“干得好，阿尔法，诺敏。”莱奥斯称赞道，收回了自己的羽毛帽。他环顾这个新的矿洞区域，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古老和深邃。　　“我们继续前进吧，看看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他说道，队伍再次集结，向着矿洞深处进发。而身后那个巨大的广场和固执的冒险者们，暂时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广场上的某些人终于开始尝试诺敏的建议，而另一些人，则依然执着于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