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七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莱奥斯还在房间里与艾琳·利亚顿享受着难得的温存时光。艾琳慵懒地靠在他怀里，指尖缠绕着他深褐色的发丝，说着一些关于新首饰设计的趣事。莱奥斯微笑着倾听，偶尔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气氛温馨而暧昧。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没等莱奥斯回应，阿尔法·斯托维恩的小脑袋就探了进来。她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同，那头总是炸毛的长发似乎勉强梳理过，亮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叛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忐忑的认真。　　“莱奥斯……”阿尔法的声音也比平时轻软了许多，“我……我想好了。我想去找斯塔尔沃·迪亚波罗先生道歉。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她的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莱奥斯和艾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欣慰。莱奥斯松开艾琳，站起身，温和地点头：“当然，阿尔法。我们陪你一起去。” 　　艾琳也优雅地起身，理了理裙摆，微笑道：“走吧，小家伙。敢于承认错误是很好的开始。” 　　三人一同前往斯塔尔沃那间位于巨大邪魔石像阴影下的铁匠铺。快到门口时，莱奥斯和艾琳默契地停下了脚步，躲在一处堆放的矿石后面。　　“去吧，阿尔法。你自己过去。”莱奥斯轻声鼓励道，“真诚地表达你的歉意就好。”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独自一人，步伐有些缓慢却坚定地走向那间冒着微弱炉火的铺子。　　从莱奥斯的视角望去，他只能看到远处的景象和模糊听到一些片段的声音。他看到阿尔法走到了铺子门口，斯塔尔沃那高大、覆盖着彩绘纹身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敲打着什么。　　阿尔法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斯塔尔沃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莱奥斯也能感觉到斯塔尔沃投下的审视目光有多么沉重。　　阿尔法仰着头，似乎在努力解释着什么，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斯塔尔沃只是听着，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沉默，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气场。　　过了一会儿，阿尔法似乎说完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在等待审判。　　斯塔尔沃沉默了很久。然后，莱奥斯看到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他巨大的、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抬起来，并没有责备，而是似乎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阿尔法的头顶。这个动作让莱奥斯和艾琳都吃了一惊。　　阿尔法猛地抬起头，亮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闪动。斯塔尔沃对她说了几句话，声音低沉，听不真切，但感觉不再是冰冷的漠然。　　阿尔法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到这里，莱奥斯知道道歉应该被接受了。他和艾琳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向铁匠铺走去。　　看到莱奥斯和艾琳走近，斯塔尔沃的目光扫了过来，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隔阂感。阿尔法跑到莱奥斯身边，小声说：“斯塔尔沃先生接受我的道歉了。” 　　莱奥斯对斯塔尔沃颔首致意：“斯塔尔沃先生，感谢您的宽容。” 　　斯塔尔沃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莱奥斯：“剑，可以修了。” 　　他转身从里间取出了那把华丽的断剑，将其放在铁砧上。“虽然我觉得，费这么大劲修这玩意儿，不太值。”他粗声粗气地评价道。　　他拿起断剑的截面，用手指抹过，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内部的材质和结构，眉头紧锁。“果然……”他低语一句，然后将断剑递给莱奥斯看截面，“看这里。外表华丽，用料也特殊，但这内部核心的魔力传导结构……哼，存在先天缺陷，脆弱得可笑。根本承受不住太大的魔力流动。一离开稳定环境，自身崩断一点也不奇怪。” 　　他的分析和霍恩、萨米尔之前的结论几乎一致。莱奥斯点头：“我的工程师和法师顾问也这样认为。这像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斯塔尔沃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断剑收回，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不屑：“这种华而不实、内里脆弱的风格，倒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一个叫克鲁格·雷霆之息的风暴巨人。那家伙就喜欢搞些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哼，不经用的东西。”他巧妙地将自己的失败之作甩锅给了远在荷里米昂的风暴巨人，毕竟当年他和克鲁格确实因为这把剑的事情交流过，克鲁格也知晓内情并愿意替他隐瞒这丢人的往事。　　莱奥斯有些惊讶：“克鲁格先生？他现在正在我的领地荷里米昂暂住。不过我确实没向他请教过这柄剑的事情，回去后我会问问他的。” 　　斯塔尔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么巧，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粗声道：“……嗯，问他也没用，老糊涂估计早忘了。说回修复。” 　　他敲了敲剑身：“现在修复技术层面问题不大。核心部位的材料普通，容易替换。麻烦的是剑身表面这层复合材料，用了三种材料复合锻造才有的这种质感光泽和魔力适应性。矮人金属锭我这里有很多。但另外两种……”他皱起眉，“很不凑巧，前天最后一点库存用完了。现在是熔火节期间，各地商队都忙着庆典贸易，新货至少要等到节后才能送到。你们肯定等不及。” 　　“那怎么办？”莱奥斯问。　　斯塔尔沃看向村子东面那座巨大的石像山：“石像山的矿洞深处有这两种原材料。一种是‘星寒水晶’，伴生在深处的岩脉里。另一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是一种特定虫子的排泄物，经过漫长岁月凝结而成的晶体。火山活跃地区也有，但那里的晶体火元素太过躁动，不适合用于精细修复。石像山矿洞深处，地底有千年前积累下来的矿层，经过漫长时光沉淀，火元素相对温和稳定，拿来修复这把剑是最佳选择。” 　　莱奥斯立刻反应过来：“是熔岩蠕虫分泌出的那种特殊结晶？” 　　斯塔尔沃点头：“没错。那种结晶，我们称之为‘罗什尼昭晶石’。”他念出光明神的名字时，语气似乎有点微妙。　　旁边的阿尔法小声嘀咕了一句：“罗什尼昭……感觉帅大叔要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用来命名虫子的……那个……会生气的吧……” 　　莱奥斯没太在意阿尔法的嘟囔，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矿洞探险上，正在思考要带哪些同伴前往。就在这时，村子中央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喧哗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怎么回事？”莱奥斯皱眉。　　三人走出铁匠铺，向广场方向望去。只见许多人围成了一个圈，议论纷纷，似乎中间有什么东西。　　他们走近一看，发现人群关注的焦点，竟然是那只黄白相间的招财猫。它依旧是那副圆润可爱的样子，但此刻的行为却很奇特。它不像平时那样懒散或讨食，而是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用鼻子嗅着地面，绕着圈子，然后坚定地朝着东面——石像山的方向——喵喵叫着，似乎拼命想往那个方向去，又被围观的人群挡住。　　“又是这只猫？”莱奥斯仔细看了看毛色，确认就是此前在西丘陵的那一只。“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时，老村长维克·豪德赫克也被动静吸引了过来。他捋着灰白的胡子，看着那只焦躁的招财猫，呵呵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对围观人群说：“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小忒律弥斯又闻到‘宝贝’的气息啦！大概又在找杜林先祖宗留下的财宝吧！” 　　他这话一出，立刻点燃了众人的兴趣。　　“杜林的财宝？” 　　“真的存在吗？” 　　“在哪里？石像山里？” 　　维克村长似乎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以讲故事的口吻说道：“古老的传说里讲啦！当年杜林老祖宗用那惊天一矛诛杀邪魔后，除了留下的长矛和这尊石像，据说还将一部分战利品——可能是邪魔收集的珍宝，也可能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强大魔法物品——埋藏在了石像山的地底深处，作为镇封邪魔残余力量的基石，也留给后世有缘人！” 　　他挥舞着手臂，说得绘声绘色：“每年的熔火节，都有不死心的家伙带着工具进山去碰运气，可惜啊，都是无功而返，哈哈！但那宝藏的传说，可是一直都在呢！” 　　村民们和游客们听得眼睛发亮。杜林留下的宝藏？那意味着无数的财宝、失传的魔法装备，或者是蕴含强大力量的神器。　　“有招财猫指引！这次肯定是真的！”有人兴奋地大喊。　　“快！回家拿工具！” 　　“组队！组队！一起去挖宝！”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散开准备工具，打算一会儿就跟着这只似乎知道什么的招财猫去碰碰运气。　　莱奥斯对所谓的“杜林宝藏”本身兴趣不大，他的心思全在修复断剑所需的星寒水晶和罗什尼昭晶石上。但他立刻意识到——挖矿的地点和宝藏传说埋藏点，大概率在石像山的同一个区域。　　“我们也得准备一下了。”莱奥斯对艾琳和阿尔法说，“不管有没有宝藏，我们需要的那两种材料必须找到。” 　　三人回到住所，莱奥斯立刻开始召集同伴并准备探险工具。他决定带上拉瑟娅·布莱特伍德、诺敏·特木尔、索林·霜须以及阿尔法·斯托维恩几人。　　与此同时，在莱奥斯不知道的角落，尹西娅、维兰瑟、叮铃铃、戴斯莱甚至阿蒙也悄悄凑到了一起。尹西娅对传说中的“杜林宝藏”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决定偷偷跟去看看。维兰瑟纯粹是好奇和觉得好玩，叮铃铃是被戴斯莱硬拉来的，戴斯莱是觉得探险刺激，阿蒙则是不放心叮铃铃，坚持要“近距离保护”。他们组成了一个“秘密观察团”，打算尾随莱奥斯一行人进入矿洞。　　莱奥斯的小队迅速准备好了一些必需品：照明用的魔法提灯、绳索、岩钉、鹤嘴锄、收集矿石用的帆布袋、一些清水和干粮，以及常用的治疗药水和解毒剂。　　“准备好了吗？”莱奥斯看着眼前的四位同伴——跃跃欲试的拉瑟娅、冷静的诺敏、豪爽的索林和似乎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的阿尔法。　　“出发！”他挥手下令。小队一行人，跟随着那只依旧执着地朝着石像山方向喵喵叫、并开始引着大群抱着发财梦的村民前进的招财猫，向着未知的地底矿洞深处进发。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尹西娅领导的“秘密观察团”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石像山的阴影笼罩下来，古老的矿洞如同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断剑修复的材料、传说中的杜林宝藏，以及隐藏在地底的危险与秘密，都将在这次探险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