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五十八章

　　穿过幽深的通道，莱奥斯一行人进入了遗迹的第二个房间。这里比入口处更显宽阔，石壁上雕刻的黑暗神符号也越发密集诡谲。先他们一步进入的两支冒险者小队正聚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莱奥斯上前询问道。　　其中一位人类战士无奈地指了指紧闭的石门：“那些地精！狡猾得很！一看我们人多势众，打不过，就干脆从里面把门给闩死了！这石门厚实得很，从外面根本撞不开！” 　　莱奥斯仔细检查了一下石门，发现确实是从内部被某种沉重的门闩卡死了。他沉吟道：“用破坏性法术或许能炸开，但风险太大。这里是古老遗迹，结构本就不算特别稳固，强行爆破很可能导致局部坍塌，把我们全都埋在这里。”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时，诺敏和戴斯莱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一旁。诺敏从次元包中取出一些小巧的炼金器皿，戴斯莱则递上了刚刚收集的巨蜘蛛毒液。两人蹲下身，开始专注地调配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莱奥斯好奇地问。　　戴斯莱站起身，凑到莱奥斯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一种‘小礼物’——强效麻痹粉，掺了点烈性但发作缓慢的毒剂。保证能让那些地精暂时失去战斗力，又不会真要了他们的命。这样我们就能不伤和气地‘请’他们开门了。” 　　旁边的索林听了，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对付这些绿皮小矮子，直接砸开门冲进去干掉不就完了？费这事干嘛？” 　　另一队冒险者中的一位精灵游侠摇了摇头，苦笑道：“麻烦就在这儿。如果是在荒野遭遇，他们主动攻击，我们反击甚至清剿都合情合理。但现在他们躲起来了，也没继续攻击我们。我们要是强行破门杀人，按照现在各国的通行法律，尤其是在矮人明确管辖的地盘上，反而可能变成我们的不是了。这些地精……精着呢！” 　　莱奥斯也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时代变了。连地精都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了。” 　　说话间，诺敏和戴斯莱已经将淡紫色的粉末制备完毕。戴斯莱小心地将一部分粉末涂抹在几支箭头上，另一部分则用油纸包好，递给诺敏。　　诺敏接过药粉，对戴斯莱点了点头。她施展了气化形体法术，身体连同手中的药粉瞬间化作一团稀薄几乎看不见的云雾，轻盈地飘向上方一个狭窄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门后的第三个房间——祭坛室。　　外面的众人只能耐心等待。时间大约过去了十五分钟，那扇厚重的石门后面终于传来了门闩被挪动的沉重摩擦声。吱呀一声，石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诺敏和戴斯莱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先别急着进来，”诺敏冷静地提醒，“空气中的药粉还没完全沉降，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确认安全，莱奥斯、索林、叮铃铃以及另外两支冒险小队才进入了祭坛室。只见二十几个地精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体僵硬，眼神惊恐，显然都中了麻痹毒粉，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那柄象征着熔火节的圣火火把，果然被供奉在中央那座风格阴郁、雕刻着乌鸦图案的黑色祭坛上。　　莱奥斯对那两支冒险小队做了个“请”的手势：“圣火在此，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请自便吧。”他对赏金并无兴趣。　　两支小队的成员见状，欣喜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回了圣火火把，并向莱奥斯道谢后，便迅速离开了遗迹——他们的目标只是赏金。　　莱奥斯则走到地精头领面前，用流利的精灵语说道：“听着，只要你们答应乖乖离开这座祭坛，并且不再骚扰过往旅人，我就让我的同伴给你们解药。”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那地精头领虽然身体不能动，却还能勉强发出声音，他用尖利的嗓音反驳道：“休、休想！你们这是投毒！是谋杀！按照矮人王国的法律，就算你是贵族，也要被判重刑坐牢的！” 　　戴斯莱在一旁冷笑一声，把玩着一支涂毒的箭矢：“放心，这药粉最多让你们躺半天，要不了命。不过嘛……这遗迹里好像有不少饿肚子的蜘蛛，它们会不会对不能动的你们感兴趣，我就不敢保证了。”她恰到好处地提到了那些未被清理干净的蜘蛛。　　地精头领的眼珠惊恐地转动了一下，显然被吓到了。但他仍嘴硬道：“这、这座祭坛是塔玛斯大人的！我们也是信仰塔玛斯的种族！我们占据这里合情合理！那些矮人又不信黑暗神！” 　　莱奥斯摇了摇头，指出关键：“但这座祭坛最初的主人恐怕不是你们。看这建筑风格和祷文，它很可能是影灵建造的。你们应该知道那些生活在冥界边缘的精灵吧？如果他们哪天回来，发现自己的圣地被你们占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恐吓的空间，“他们的报复手段，可比蜘蛛可怕多了。” 　　地精头领沉默了，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影灵的名声在黑暗种族中可不好惹，他们神秘而强大。权衡利弊之后，他终于屈服了：“……好、好吧！我们离开！但你们得保证给我们解药！而且……我们没了住处，又能去哪里？” 　　莱奥斯见对方服软，语气也缓和了些：“解药自然会给你们。至于栖息地……我会试着去和云上要塞的矮人贵族们商量，看能不能在附近给你们划一块地方。” 　　交易达成。诺敏逐一给地精们喂下了解毒剂。很快，地精们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在头领的带领下，他们收拾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悻悻然地离开了这座古老的祭坛。　　莱奥斯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弥漫着神秘与不安气息的影灵祭坛，也带着队友们转身离开。　　在走出遗迹的通道时，戴斯莱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祭坛室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阴影处，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莱奥斯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　　戴斯莱立刻恢复了平时那副开朗热情的模样，摆摆手：“没有！看错了而已，走吧！”她确实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影灵的、冰冷而隐秘的气息残留，但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静静观察，她决定暂时不节外生枝。　　回到云上要塞后，莱奥斯履行承诺，前去拜访当地的矮人贵族，就地精的安置问题进行磋商。这个过程花费了不少口舌，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有了结果。矮人贵族们经过讨论，同意将位于宝哨镇和云上要塞之间的一片无人沼泽地划给地精暂居——矮人天生讨厌潮湿泥泞的沼泽环境，那块地对他们而言毫无价值。　　地精们得知后，倒是非常满意。沼泽环境虽然其他种族厌恶，但对地精而言却易于躲藏和获取资源。他们甚至兴奋地表示要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小镇。　　此时天色已晚，取回的圣火已经由官方组织继续传递。莱奥斯一行人决定在云上要塞再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明早再继续前往石像村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