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五十六章

　　在云上要塞安顿好后，趁着圣火未至，莱奥斯决定好好游览一下这座著名的丘陵矮人城市。同行的还有索林·霜须和特若本·铁砧深脉，两位矮人好友自然成了最好的向导。　　矮人一族深耕大地，挖掘矿脉的同时，也常常会发现埋藏于岁月尘埃中的古代遗迹。因此，他们有着建立博物馆保存历史的传统。云上要塞的博物馆虽然不及昆兰王国首都青铜堡的那些规模宏大，但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石像博物馆，”莱奥斯念着门口巨石上凿刻的矮人语名称，“说起来，荷里米昂还没有一家像样的博物馆，甚至连剧院都还没有。正好趁这次机会学习一下，等城市扩建时，也该考虑建造这些了。”他心中暗自规划着。　　索林豪迈地拍了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让你看看我们矮人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博物馆分为三层。第一层陈列着大量的石制器具——粗糙的石斧、石锤、打磨过的石碗，以及各种用途不明的石器。　　“这些都是神创年代早期的玩意了，”索林指着这些展品，语气带着敬意，“大概在神创330年到400年左右，那时候我们矮人和精灵刚刚出现在瑞卡斯托姆没多久，连国家的概念都没有呢。” 　　莱奥斯仔细打量着这些充满远古气息的工具，感叹道：“真是难以想象的久远年代。” 　　特若本补充道：“值得注意的是，索林，那个时代魔法还没有出现呢。”他转向莱奥斯，“魔力的普遍运用和体系化，大概是各种族开始建国之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但这些最古老的工具，纯粹是靠力量和汗水锻造的。” 　　索林闻言，更加自豪地指着一套开凿工具：“看这个！龙脊山脉最早的山道，就是在神创350年左右，我们的祖先就是用这样的工具，一锤一凿开出来的！” 　　莱奥斯真正感到了震惊：“完全没有借助魔法？纯粹靠人力？我还以为是盟约历之后才修建的工程！”他对矮人族的坚韧有了更深的敬佩。　　第二层则陈列着大量的石刻。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矮人语记载、历史事件、壁画以及……诗歌。　　莱奥斯精通矮人语，他饶有兴致地浏览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诗篇。大多数矮人诗歌都如其民族性格般直白豪迈，歌颂美酒、战斗、挖掘和锻造。但其中有几首却格外显眼——辞藻极度华丽繁复，通篇数百字，迂回曲折，似乎只想表达“矮人修建的龙脊山道很伟大”这一个意思，其余全是无意义的堆砌和修饰。　　“这诗人的水平……”莱奥斯忍不住评价，“还不如旁边这几首直白的矮人诗歌呢，至少意思明确。说起来，戴斯莱好像也特别喜欢这种风格？”他想起那位热爱繁复装饰的木精灵游侠，可惜她今天陪着怕黑的叮铃铃去要塞附近探查另一个遗迹了，不然真该让她来“欣赏”一下这篇“杰作”。　　接着，他们看到了一块被单独陈列、保护良好的巨大壁画石刻。上面的画风极其抽象狂野，用色大胆，线条粗犷，与其他矮人壁画偏重记录和质朴的风格截然不同。内容据说是描绘杜林诛杀邪魔的场景，但需要相当丰富的想象力才能将那些扭曲的色块和线条与英雄事迹联系起来。　　索林和特若本却一脸肃然。“这是镇馆之宝之一，”索林郑重介绍，“画的自然是杜林英雄的故事。虽然这种艺术风格……很独特，但我们矮人历史学家一致认为，它具有极高的历史和收藏价值！” 　　莱奥斯端详着那狂放的画风，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他喃喃道：“这风格……阿尔法随手涂鸦好像也是这样的。看来那个年代的人都偏好这种充满……生命力的表达方式？”。　　第三层是铭文区。这里展示了大量刻有符文和早期魔法阵的石板、金属片，甚至还有一些被称为“魔法石刻”的早期魔法卷轴残片。那个年代的魔法技术刚刚萌芽，远不如现代体系精妙高效，这些遗物更多的价值在于考古而非实用。　　特若本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看，这是铭文技术发展的脉络，从最原始的刻画，到逐渐蕴含魔力，一点点演变至今。每一块石刻都是智慧的阶梯。” 　　莱奥斯深以为然：“没有前人这些艰难的探索和积累，也不会有我们现在所掌握的魔法成就。” 　　参观完毕，三人在博物馆附近找了家热闹的酒馆，简单吃了些当地特色的烟熏肉肠和黑面包，便返回了旅店。　　傍晚时分，外出探索的戴斯莱和叮铃铃也回来了。晚餐时，戴斯莱兴致勃勃地分享见闻：“我们在要塞东边发现了一个古老的遗迹！不过现在被一群地精占着。我们试着交涉了一下，他们说那是塔玛斯的祭坛，塔玛斯是他们的母神，所以那里归他们了。”她语气轻松，似乎并没把地精当回事。　　叮铃铃小声补充道：“而，而且……那些地精好像还抢了一个路过的矮人……从他那里抢了个……像个火把一样的东西，现在也供奉在祭坛上了……”她似乎对地精和黑暗的祭坛环境心有余悸，说得哆哆嗦嗦。　　众人当时只道是寻常趣闻，听听也就过去了，继续闲聊。　　然而，第二天（6月17日）一早，旅店大厅张贴的一份悬赏令却让情况骤然紧张起来。　　悬赏令由云上要塞官方发布，上面写着：昨日，负责传递熔火节圣火的矮人信使在要塞附近遭到地精抢劫，象征神圣意义的圣火火把被夺。现悬赏40泰伦，征集勇士前往附近被地精占据的塔玛斯祭坛遗迹，夺回圣火。　　40泰伦的高额赏金立刻吸引了大量冒险者的目光，不少人当即摩拳擦掌，冲出旅店，朝着东边遗迹的方向赶去。　　莱奥斯看着悬赏令，眉头微蹙。他对赏金本身并无兴趣，荷里米昂的财富足以让他无视这个数目。但他对那个塔玛斯祭坛遗迹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何在矮人的地盘上会有一个黑暗神的祭坛？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历史。而且，圣火延误也关系到熔火节的顺利进行。　　“我们得去一趟。”莱奥斯做出了决定。　　他很快点了同行的人员：熟悉矮人习俗和战斗的索林；会使用昼明术、能有效克制黑暗环境和可能存在的不死生物的诺敏；主动请缨、作为木精灵拥有黑暗视觉且是优秀游侠的戴斯莱；以及被戴斯莱紧紧拉着的、一脸不情愿的叮铃铃。　　“叮铃铃小姐也一起去，”莱奥斯解释道，“作为暮光领域牧师，在黑暗环境中她的能力会得到增强，而且她拥有比精灵更远的黑暗视觉。最重要的是，她和戴斯莱昨天去过，熟悉路径。”他看了一眼吓得几乎要缩进袍子里的半身人牧师，语气放缓但坚定，“而且，她也确实需要……锻炼一下胆量。” 　　于是，一支为了探索遗迹、夺回圣火的小队迅速组成，朝着东边那片被地精占据、笼罩着塔玛斯神秘色彩的古老祭坛遗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