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将奇思藏馆的会客厅染上一层暖金色。莱奥斯正与恩雅·利爪讨论着西区外贸区的运行报告。　　“外贸区运行平稳，莱奥斯大人，”恩雅汇报着，“税收、物流、安全都在预期内。不过……”她话锋一转，金色的猫耳微微抖动，“宝石商会联合更关心的是索波尔地区南部的利益分配。那位新上任的黑荆棘男爵，阿萨特斯·黑荆棘，胃口大得很呐。” 　　就在这时，凯勒丝引进了两位访客。　　瑟兰蒂亚的总情报官艾拉瑞恩·西罗先，浅金色的短发，锐利的蓝色眼眸，穿着便于行动的深绿束腰外衣和棕色长裤，外罩灰绿色精灵斗篷，腰佩短匕飞刀，一枚不起眼的金色花朵胸针别在领口。她向莱奥斯优雅行礼，眼神锐利而充满洞察力。以及悼亡镇镇长雷恩哈特·维克托，同时也是归命教第一枢密使。高大的逻各娅人，褐发，面容坚毅，带着风霜刻痕，眼神沉稳而充满力量感。他穿着朴素的镇长服饰，但腰间的征服之誓圣武士长剑昭示着他的身份。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莱奥斯微笑着请众人落座，“正好，恩雅刚说到这事儿。都坐吧，茶自己倒。看来咱们几家得合计合计，怎么给这位胃口太好的男爵…消消食儿。” 　　恩雅立刻接话：“消食？我看得给他限制一下！他想当出头鸟去索波尔南边开荒？行啊！我们商会巴不得有人去蹚雷。可他要是想把商路、矿点全划拉进自己口袋？没门儿！我们宝石商会也不是吃素的！” 　　艾拉瑞恩端起茶杯，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瑟兰蒂亚在南部有传统的林地和药草采集区，精灵商队走了几百年的路也在那儿。男爵的手，不能伸得太长。他扩张可以，但损害了我们的利益，王国不会坐视不理。” 　　雷恩哈特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悼亡镇的位置：“阿萨特斯一门心思扑在南边，北边这犄角旮旯的悼亡镇？他跟他爹一样，根本懒得管！以前是累赘，现在更是眼不见心不烦。这对我们…反倒是机会。” 　　莱奥斯点头，手指敲着桌面：“没错。他蹦跶得越欢，摔得可能越狠。咱们不用拦着他蹦，但得保证两点：第一，他不能把整张饼都吃了，得给在座的各位留够份子；第二，得趁他蹦跶的时候，给他脚底下…埋点料。” 　　众人凑近地图，压低声音。　　莱奥斯提议：“恩雅，艾拉瑞恩女士，你们两家分量足。给阿萨特斯发个正式点的“问候”，就说对他南下“深表关切”，你们在那片儿的“传统利益”和“商队安全”必须得到“充分保障”。语气重点，让他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恩雅眼睛发亮：“这个我们在行！保管让那小子睡不安稳！” 　　艾拉瑞恩微微颔首：“外交照会立刻安排。瑟兰蒂亚的关切，想必万象起源神殿也会“有所耳闻”。　　莱奥斯的头转向了一旁的凯勒丝：“对！凯勒丝，回头跟狄奥多拉和埃兰迪尔大主教透个风，就说阿萨特斯这么搞，容易打破平衡，闹出乱子。请教会出面“调停”一下，名正言顺。” 　　凯勒丝在一旁记录：“明白，大人。” 　　莱奥斯转向雷恩哈特：“雷恩哈特，悼亡镇这边，咱们的戏得接着唱。酒厂运营后，粮食、矿石买卖再做大点，给镇民多找点活儿干，让他们荷包鼓起来。让他们觉着，跟着荷里米昂，比指望那个甩手掌柜强百倍！布妮在这边不是玩得挺好？这也是一种…嗯，‘民心所向’。” 　　雷恩哈特嘴角难得有一丝笑意：“放心，镇长是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悼亡镇的根，会慢慢挪到荷里米昂这边来。” 　　莱奥斯眼神锐利起来：“好！最后一步！等阿萨特斯在南边折腾得风生水起，得意忘形的时候，咱们得睁大眼睛，把他犯的错、踩的红线，特别是违反盟约的勾当，一件不落地记下来！比如，他要是敢把手伸进已经划给你们两家的地盘？或者对当地的小个子种族来硬的？或者横征暴敛闹得民怨沸腾？甚至…要是查到他和非法组织有勾搭…那就更妙了！” 　　恩雅兴奋地表示：“懂了！找茬儿呗！这个我们商会的情报网也能帮上忙！” 　　艾拉瑞恩冷静回应：“证据必须确凿，一击致命。” 　　莱奥斯微笑着回应：“没错！只要抓到铁证，甭管是咱们，还是宝石商会，或者瑟兰蒂亚出面，直接告到公平之秤大法院去！” 　　雷恩哈特沉声道：“金巴图尔大法官…会主持“公道”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莱奥斯手指重重点在悼亡镇的位置：“公道的结果嘛！就是让悼亡镇彻底独立出来，跟黑荆棘家一刀两断！到时候，凭咱们之前打下的底子，悼亡镇该跟谁亲？不言而喻了吧？而且全程合理合法，盟约也挑不出毛病！” 　　大家沉默片刻，都在消化这个计划。　　恩雅拍了下手：“妙啊！既分了南边的羹，又得了北边的镇！阿萨特斯那小子，怕是给人作嫁衣了！” 　　艾拉瑞恩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环环相扣。瑟兰蒂亚会配合。” 　　雷恩哈特站起身，伸出手：“为了悼亡镇的未来。” 　　莱奥斯也伸出手，与雷恩哈特、艾拉瑞恩、恩雅依次相握：“为了…更安稳的日子。这几天咱们再碰头，把细节敲死。” 　　门外走廊阴影里，维兰·律时不知何时出现，像块冰冷的石头。他看着里面握手的几人，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但莱奥斯和雷恩哈特似乎捕捉到了。　　“棋子已动…静待落子无悔。”说完，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莱奥斯收回手，望向门口空荡的阴影，眼神深邃：“落子无悔。走吧，各位，晚饭该好了，边吃边聊。” 　　会议结束，已是华灯初上。众人移步餐厅，享用晚餐。气氛比下午轻松了许多，但依然能感受到目标达成后的默契与隐隐的兴奋。　　餐桌上，恩雅表情自然，与莱奥斯互动。艾拉瑞恩则显得游刃有余，与凯勒丝、玛衡阿忒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密谋从未发生。雷恩哈特则沉默而坚定地吃着东西，像一块磐石。　　当晚，艾拉瑞恩、雷恩哈特和恩雅都留宿在奇思藏馆。这座曾经的珍宝阁，如今成为了谋划区域格局的秘密据点。夜色笼罩下，一场针对黑荆棘男爵的精密棋局，悄然展开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