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为绿荫冠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莱奥斯刚处理完苏利亚使团引发的混乱后续,正和玛衡阿忒、拉瑟娅在翠藤旅店的花园露台稍作喘息,就听到侍者通报:两位来自和音学院的故人抵达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尔泰尔·星之花。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岁月沉淀的优雅,银发束成古典的低马尾,秘银星芒耳坠在阳光下闪烁。墨绿色的天鹅绒礼服衬托出他颀长的身形。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在看到莱奥斯时,瞬间亮起,如同拨开云雾的星辰,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与关怀。
“莱奥斯,我的孩子!”阿尔泰尔快步上前,声音温润如玉,“根脉节安康。”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莱奥斯身后的玛衡阿忒和拉瑟娅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好奇。
紧随其后的是莱芙莉·橡树末。她浅金色的长发如同初春的橡树嫩枝,发间缠绕着新鲜的藤蔓,蜜色肌肤上的雀斑显得活泼可爱。那双比兄长凯兰更浓郁的翡翠绿眼眸盛满笑意。她穿着青灰色的苎麻罩袍,内衬是凯兰特制的防火布衬裙,腰间的绿色次元包与兄长的工匠工具包同款。
“子爵大人,还有玛衡阿忒小姐,拉瑟娅小姐,日安。”莱芙莉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林梢,温和悦耳,“终于又回到瑟兰蒂亚过根脉节了,真好。”她对莱奥斯眨了眨眼,那份特殊的关照不言而喻。
莱奥斯微笑着迎上前:“阿尔泰尔学院长,莱芙莉导师,欢迎回来!旅途辛苦了。”
阿尔泰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王宫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莱奥斯,你的母亲……莉雅女王,她一切都好吗?我……”他欲言又止,那份深藏心底、绵延百年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莱奥斯心中了然,温和地打断他:“母亲很好,学院长。您的心意,我从不反对。”他直视着阿尔泰尔的眼睛,语气真诚,“但无论是传情书,还是亲自表达心意,都请您亲力亲为,好吗?我相信真挚的情感需要当事人亲自传递。”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这边还有些……‘外交’上的后续需要处理,恐怕无法奉陪您去见母亲了。”
阿尔泰尔理解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决心:“当然,莱奥斯。我明白。根脉节期间,我会找机会的。”他握紧了手中的黑檀木嵌蓝宝石魔杖,仿佛从中汲取力量。
莱芙莉在一旁掩嘴轻笑:“子爵大人放心去忙吧,学院长的心意,我们这些老友都看在眼里呢。对了,晚些时候西里安·礁歌和他的爱人伊瑟拉·银叶也会到。”
提到西里安和伊瑟拉,莱奥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欣慰:“他们真成了?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他想起莱雅节期间自己撮合西里安和伊瑟拉的初衷更多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没想到效果竟如此之好。“
阿尔泰尔和莱芙莉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显然对学院里这对新晋情侣的八卦也有所耳闻。
短暂寒暄后,莱奥斯便带着玛衡阿忒和拉瑟娅离开了旅店,前往生命女神神殿附属的医疗所——探望那位被玛衡阿忒一脚踢飞的阿吉特·萨拉斯·昌德拉。
医疗所内弥漫着药草和酒精的味道。达拉姆·帕特尔正一脸愁苦地守在一张病床旁。病床上,阿吉特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但那双异色瞳中的狂傲与占有欲丝毫未减。当他看到莱奥斯一行人进来,尤其是目光扫过拉瑟娅时,那份令人不适的贪婪和“此物应属我”的宣示感再次涌现,甚至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祭品”、“荣光”之类的词。
玛衡阿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阿吉特瞬间感觉下半身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嚣张气焰被那冰冷的眼神和身体记忆压制了下去。显然,玛衡阿忒那一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达拉姆·帕特尔见状,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莱奥斯悄悄拉到走廊角落。他深棕色的脸上写满了屈辱、无奈和深深的歉意,声音压得极低:“子爵大人,我……我代表……不,我仅代表我个人,为阿吉特大人的无礼和维伦大人的失态,向您、向女王陛下、向瑟兰蒂亚致以最深的歉意!这简直……简直是苏利亚的耻辱!”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深知这种道歉苍白无力,但我内心的羞耻感……实在难以言表。”
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苦涩:“您或许会奇怪,为何苏利亚很少与其他国家来往。这就是原因。我们的使者……尤其是某些祭司大人,无论到哪里,几乎都会闹出外交事故!轻则被斥责,重则被直接驱逐!连我们北边的邻居……那些祖喉部落的兽人,都私下嘲笑我们粗鲁、没有教养!上个月去墨鳞国……”达拉姆的声音几乎哽咽,“我们连皇帝陛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们的外交官挡在了门外,对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贵国使者,麻烦先学会做人,再来谈国事吧!’”
拉瑟娅在一旁微微颔首,补充道:“墨鳞国以礼仪之邦著称,连他们都无法容忍。矮人崇尚直率但也重视荣誉,高精灵追求优雅与秩序……苏利亚使者在他们眼中,恐怕更是难以理解的存在。”她看向达拉姆,带着一丝怜悯,“而且,贵国的神学体系……堪称世界之最复杂。其他国家信仰十二主神已是常态,而贵国将神明的权能拆解得支离破碎,同一个权能下都能衍生出无数互相攻讦的派系。即便在国内,祭司们争吵起来,也常常是鸡同鸭讲,毫无逻辑可言。”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达拉姆先生,恕我直言,您是平民阶级,而那两位是高高在上的祭司。阶级的鸿沟,让您即使有心维护国家体面,也……无能为力。”
莱奥斯继续问道:“那么,在贵国眼中,我们这些外族人……是何等地位?”
达拉姆脸色更加灰败,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贱民。”他不敢看莱奥斯的眼睛。
拉瑟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在苏利亚,贱民阶级……没有人权,可以被随意买卖、驱使。对阿吉特那种人来说,女王陛下和我这样的存在,不过是稀有的、值得炫耀的‘商品’罢了。这就是他狂妄言行的根源。”
这赤裸裸的解释让莱奥斯彻底明白了阿吉特那令人作呕的心态。他与达拉姆简单告别,带着沉重的心情和玛衡阿忒、拉瑟娅返回了翠藤旅店。
刚踏入旅店大堂,就遇到了完成一天工作回来的薇奥拉·耐罗。她看到莱奥斯眉宇间的疲惫,立刻走上前,动作自然而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松动的领结,那份关切如同母亲对待孩子:“子爵大人,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莱奥斯将上午接见厅的闹剧、下午探望阿吉特以及达拉姆的坦白,简略地告诉了薇奥拉。
薇奥拉听完,那双追求绝对对称的美丽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理性:“遇到完全不讲道理、将自身扭曲信仰和种族优越感奉为圭臬的人,确实不必浪费唇舌试图用道理说服他们。这是外交场上的基本规则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关键在于立场和力量。他们此刻身处瑟兰蒂亚,而非苏利亚。那么,瑟兰蒂亚的规矩就是最高的准则。任何逾越的行为,都应以瑟兰蒂亚的法律和力量予以制止。当然,措辞上可以保持外交辞令的体面,但行动上无需犹豫。”
薇奥拉看着莱奥斯,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笃定:“您不必担心苏利亚会因此大动干戈。第一,有盟约约束,他们师出无名;第二,苏利亚的国际口碑早已跌入谷底,没有任何国家会支持他们这种无理取闹的借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据我所知,历史上苏利亚使者在他国受辱甚至被驱逐的事件屡见不鲜,但苏利亚从未因此真正发兵报复过。其国内等级森严、神权倾轧、矛盾重重,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对外战争。他们,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立的玛衡阿忒:“所以,如果那位阿吉特祭司再有任何无礼之举,就像玛衡阿忒小姐上午所做的那样——用瑟兰蒂亚的方式,直截了当地‘回应’回去。让他明白,这里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欲望圣殿’。”
莱奥斯听完薇奥拉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他真诚地致谢:“薇奥拉,你的见解总是如此透彻,多谢指点。”
薇奥拉微微欠身,姿态完美得如同镜像:“为子爵大人分忧,是身为外交官的分内之事,您不必言谢。”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但那抹母性的关切已悄然融入话语之中。根脉节的暗流,似乎因为薇奥拉的这番话语,变得清晰了几分。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