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第二百九十四章

  正午刚过,领主办公室   效率惊人!仅仅两个多小时后,正午的阳光刚过顶点,鼻青脸肿、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卢修斯·维勒就被“四人加一人”小组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莱奥斯的办公室。这位油亮额头、鹰钩鼻的奸商此刻狼狈不堪,暗紫色的绸袍沾满尘土,眼神惊恐,嘴里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么快?”莱奥斯都有些惊讶了。   “小菜一碟!”斯蜜里蜜斯得意地甩了甩银发,“这家伙藏身的地方简直像个老鼠窝!还想用奇物逃跑?被艾拉的造物直接围住!布妮一颗石子打掉了他最后的小刀!莱纳负责搞笑…呃,不,是负责吸引注意力!艾莉亚用‘精神监狱’直接控制住!我嘛…就负责把他提溜回来啦!”她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可能用了点不太“人道”的小手段逼问同伙的过程。   莱奥斯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卢修斯,皱了皱眉:“这里不是审问的地方。带他去领地法庭。”   下午两点,荷里米昂领地法庭。法庭位于洛斯城与领主宅邸之间,靠近重兵把守的传送点枢纽。庄严肃穆的法庭内,法官席上端坐着法务官阿德里克·战锤。他红褐色的浓密胡子垂在胸前,酒糟鼻因为严肃而显得更加通红,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充满了公正的威严。   原告席上坐着莱奥斯子爵、莱纳以及税务官恩娜。   证人席上则坐着艾莉亚、斯蜜里蜜斯、艾拉以及布妮。四人清晰地陈述了发现匿名信、调查线索、锁定目标、实施抓捕的过程,并出示了从卢修斯藏身处搜出的、与匿名信同源的纸张和墨水等物证。布妮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卢修斯试图用匕首攻击她的行为。   陪审团由领地内随机挑选的数名普通市民组成。   卢修斯站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他试图狡辩,声称匿名信是别人栽赃,自己只是去荷里米昂城考察商机,但在铁证和几位气场强大的证人面前,他的辩词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指控的罪名是关键。按照莱奥斯事先与阿德里克的沟通。这位矮人法官打算直接以“背弃盟约罪”,意图破坏瑟兰蒂亚、艾琉蒂斯与永熄之地的盟约关系起诉是最重的,足以判处流放火元素位面——这对一个50岁、毫无战斗力的商人来说等同于死刑。但莱奥斯选择了更稳妥,也更符合“表面证据”的方式。   阿德里克·战锤法官威严的声音在法庭回荡:“…经本庭审理,证据确凿!被告卢修斯·维勒,犯有如下罪行。”   “一、伪造并散布恐吓信件,意图制造恐慌,扰乱领地秩序,符合《领地治安条例》中‘煽动混乱罪’!”   “二、在执法人员执行公务时,使用投石索进行攻击,意图抗拒抓捕,符合《领地刑法》中‘袭击执法人员罪’!”   “三、根据调查,被告与近期流窜作案的‘血匕’佣兵团残党有可疑联系,涉嫌参与多起财物失窃案,符合《领地刑法》中‘结伙强盗罪’!数罪并罚!”   阿德里克最后重重敲下法槌:“本庭宣判:卢修斯·维勒,判处强制劳役十年!即日起押送至莱奥斯山矿区服刑!不得保释!”   强盗罪!十年矿役!虽然没有流放火元素位面那么骇人听闻,但对于养尊处优的卢修斯来说,在环境艰苦的莱奥斯山矿区挖矿十年,同样是九死一生!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被两名强壮的卫兵直接拖了下去。   审判尘埃落定,莱奥斯心情舒畅。为了兑现承诺和感谢众人的辛劳,他邀请所有参与者——调查小组四人、布妮、玛衡阿忒、凯勒丝、恩娜,甚至刚下法庭的阿德里克,一同前往暮途诗人酒庄品鉴佳酿。   酒庄的地下品酒室温暖而充满酒香。莱奥斯特意回办公室取来了上次剩下的大半瓶“贪婪之手”。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散发着霸道的辛辣气息。   “来,尝尝这个!”莱奥斯亲自为众人斟酒,“贪婪之手!”   众人举杯。贪婪之手入口,那浓烈如火焰灼烧的辛辣感瞬间席卷口腔,接着是力量感与眩晕感的猛烈冲击,就在众人感觉要被这狂暴的酒劲吞噬时,血蔷薇带来的那一丝清甜甘香终于浮现,悠长独特,令人回味无穷。这酒,正如其名,完美诠释了贪婪的快感与放纵的苦果,以及最后那丝克制的回甘。   酒劲实在太大,即使是矮人阿德里克,两杯下肚后也红着鼻子开始大声赞美起矮人烈酒。莱纳抱着鲁特琴开始弹唱不成调的胜利之歌。布妮小脸红扑扑地挂在莱奥斯身上傻笑。艾拉清冷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淡紫色的眼眸有些迷离。艾莉亚和斯蜜里蜜斯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莱奥斯自己也喝了不少,那瓶珍贵的“贪婪之手”被彻底消灭。浓烈的酒意混合着连日疲惫,终于让他意识模糊,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重叠。   深夜,莱奥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窗外夜色深沉,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昂贵的礼服被扯得凌乱不堪,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带不知所踪。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着太阳穴,试图回忆酒庄之后的事情,记忆却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只残留着一些模糊而炽热的片段:柔软的触感,急促的呼吸,交叠的身影,斯蜜里蜜斯银发的光泽,艾莉亚翠绿眼眸中的迷离…还有…不止一个人?   他甩甩头,努力驱散那些令人血脉贲张却又混乱不堪的画面。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玛衡阿忒端着一杯醒酒汤走了进来。她看到莱奥斯醒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子爵大人,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她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   “嗯…头还有点痛。”莱奥斯声音沙哑,“我…怎么回来的?其他人呢?”   玛衡阿忒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脸颊微微泛红:“是…斯蜜里蜜斯女士和艾莉亚小姐把您送回来的。她们…在您醒来前刚离开不久。”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两位小姐离开时…脸色都很红…艾莉亚小姐的头发也有些乱…”   莱奥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凌乱的床铺。丝绸床单上,几缕不属于他的银色长发和几根深栗色的发丝格外显眼。靠近枕头的地方,还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被某种液体微微浸湿又干涸的痕迹。   一切不言而喻。   莱奥斯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迅速移开目光,强作镇定地接过醒酒汤:“知道了。辛苦你了,玛衡阿忒。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多了,子爵大人。”玛衡阿忒回答。   “这么晚了!”莱奥斯将苦涩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掀开被子下床,尽管身体还有些发软,宿醉未消,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帮我准备一下今天的核心文件摘要。公务…不能耽搁。”   风流韵事已是过去,属于荷里米昂子爵的责任,永不落幕。斯捷尔月的第九天,在审判的锤音、贪婪的酒香与暧昧的夜色中翻过,而桌案上等待批阅的文件,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