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行人便移步前往萨米尔的法师塔。塔内弥漫着奥术能量与羊皮纸的气息。他们很快在书房找到了正在整理卷宗的奥利安。这位高等精灵学徒看到尹西娅和维兰瑟，显得有些紧张和欣喜。　　然而，当尹西娅询问他近况时，奥利安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和迷茫。他困惑地揉着太阳穴，喃喃道：“尹西娅导师…维兰瑟大人…我…我脑子里刚才好像有个声音…它说它是‘魔法速成系统’…它说完成任务就能立刻学会新法术，还能突破学习上限…它一直在跟我说话…”他的描述断断续续，带着不确定的惊恐。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莱奥斯、萨米尔、霍恩、维兰瑟，甚至尹西娅都皱起了眉头。尹西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难以言喻的光芒，快得无人察觉。　　“系统？”萨米尔沉声问道，高等精灵大法师的脸上满是凝重。他立刻示意霍恩启动法师塔的侦测法阵。　　莱奥斯脑中飞速闪过在虹脊商都图书馆看过的那些尘封记载：　　《神创拾遗·卷七》中那个短暂通晓鸟兽语又复归懵懂的孩童… 　　《北境边哨日志选录》里获得“天启”却七窍流血、记忆尽失的哨兵… 　　《原初秘法学院事故调查报告（未定稿）》中那个因接入“系统”而引发魔力坍缩、最终湮灭无踪的学徒“伽玛”… 　　这些记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在瑞卡斯托姆世界，任何强行赋予个体异能的行为，都会遭到最严厉、最迅速的排斥。其存在时间通常不超过五分钟，结局往往是能力的瞬间剥夺、记忆的彻底抹除，甚至是个体的湮灭。　　“稳住心神，奥利安！不要试图回应那个声音！”萨米尔低喝道，强大的魔力笼罩住年轻的学徒，试图稳定他的灵魂波动。霍恩的侦测法阵也亮起复杂的光芒。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法则排斥反应时，奥利安眼中的迷茫和惊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眨了眨眼，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师长们，一脸困惑：“萨米尔大师？霍恩先生？尹西娅导师？你们…怎么了？我刚才…好像走神了？是在整理这些星象观测记录的时候…”他晃了晃手中一卷写满符号的羊皮纸，神情恢复了正常。　　侦测法阵的光芒也黯淡下来，显示一切正常，刚才那短暂的异常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番细致的检查后，萨米尔和尹西娅都未能发现奥利安身上有任何残留的异常能量或精神损伤。似乎真的只是一次短暂的、由魔力波动或精神疲惫引发的奇特幻觉。　　“看来是最近研究太投入了，小家伙。”尹西娅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拍了拍奥利安的肩膀，“萨米尔大师这里的知识海洋太浩瀚，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让脑子太累了。出现幻觉可不好玩哦。”她的语气轻松，但莱奥斯注意到她看向奥利安的眼神深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维兰瑟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奥利安，专心学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最终，大家只能将这次事件归咎于可能的魔力异常或精神疲劳，叮嘱奥利安好好休息，多加观察。　　告别了萨米尔、霍恩和心有余悸的奥利安，莱奥斯陪着尹西娅和维兰瑟走出法师塔，准备送她们离开。在宅邸门口，他们正好遇到结束“辩论”返回的诺敏。　　诺敏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但细心的莱奥斯感觉她周身的气场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分——看来与厄丹叔叔的交流并不“愉快”。　　维兰瑟看到诺敏，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促狭又带着点真诚关怀的笑容：“哎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大德鲁伊吗？怎么啦？被老学究念叨蔫了？”她说着，完全不给诺敏反应的机会，张开手臂就给了诺敏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诺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蓝灰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无措，像被突然抱住的野生小兽。她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维兰瑟抱着她摇晃了几下。这反常的“温顺”让一旁的莱奥斯看得目瞪口呆。　　维兰瑟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笑嘻嘻地捏了捏诺敏没什么表情的脸蛋：“好啦好啦，开心点嘛！下次姐姐教你点别的自然之道！” 　　趁着这个轻松的间隙，维兰瑟转向莱奥斯，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和恳求：“莱奥斯，商量个事儿呗？你看你们领地现在缺不缺个…嗯…边境管理员？挂名的那种！我保证！就挂个名，绝不给您添乱！艾琉蒂斯那边…唉，闷死人了！”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莱奥斯看着这位艾琉蒂斯的执政官，想到她的能力和背景，一个挂名的虚职似乎也无妨，还能加强些联系：“好吧，维兰瑟女士，我会尽力考虑安排一个‘荣誉边境顾问’的职位。” 　　“太棒了！谢谢你莱奥斯！”维兰瑟高兴得差点又去抱莱奥斯，瞥了一眼旁边的诺敏和尹西娅，才矜持地收住。　　尹西娅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向莱奥斯优雅地行了一礼：“那么，子爵大人，我们就此告辞了。尹月三十六日，万象起源神殿见。”她金色的眼眸扫过诺敏，带着温和的笑意，“诺敏小姐，后会有期。” 　　维兰瑟也朝诺敏和莱奥斯挥挥手：“再见啦！小诺敏要开心点哦！莱奥斯，记得我的顾问职位！” 　　两人走到宅邸前庭的空地。维兰瑟作为执政官，拥有使用传送术的权限，此次又是因国际哀悼事务出行，手续齐备。她口中念动咒语。尹西娅则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空间泛起涟漪，光芒一闪，两位来自艾琉蒂斯的访客便消失在原地。　　宅邸门口恢复了宁静。诺敏似乎才从维兰瑟的“突袭”中完全回神，她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抱得有些褶皱的斗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莱奥斯看着诺敏的背影，又想起奥利安那短暂的异常，再想到即将到来的教皇加冕礼和狄奥多拉的警告，心头并不轻松。他深吸一口气，下午，他需要亲自去一趟万象起源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