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温暖湿润的蒸汽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弥漫在宽敞的石砌大澡堂中。镶嵌着月光石的穹顶投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氤氲的水汽。经过霍恩升级的魔力取暖系统效果显著，整个空间暖意融融，驱散了冬夜的严寒。莱奥斯靠在宽阔的浴池边缘，深褐色的眼眸微闭，感受着滚烫的池水包裹全身，舒缓着白日练习幻梭和思考技术瓶颈带来的疲惫。水流温柔地按摩着肌肉，仿佛连灵魂深处的紧绷感都随之融化。　　“啧啧啧，子爵大人，好福气啊！”一个戏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次元包里那个扁酒壶普拉在调侃，“瞧瞧这蒸汽，这氛围，标准的‘意外’展开前奏！我敢打赌，接下来……” 　　普拉的话音未落，澡堂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女子清脆的说笑声。莱奥斯下意识地睁开眼，只见朦胧的水汽中，几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恩娜·利爪。橘色的猫耳在蒸汽中俏皮地抖动着，湿漉漉的栗色短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翡翠色的竖瞳在朦胧光线下像两颗宝石。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那条标志性的虎斑纹长尾在身后悠闲地摆动，拍打着水汽。看到莱奥斯，她狡黠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紧随其后的是维莉娜·夜影。银白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红色的瞳孔在蒸汽中显得有些迷离。她裹着一条深色浴巾，身形单薄如柳，动作却带着刺客特有的轻灵，悄无声息地滑入池水，像一尾融入深潭的鱼，只留下细微的涟漪。　　然后是奥莉维亚·潮汐。银白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上，颈侧和手臂的紫色鳞片在温热的水中仿佛舒展开来，闪烁着微光。她脸上带着舒适的微笑，翠绿色的眼眸温柔地看向莱奥斯。　　最后是有些拘谨的艾莉亚·晨星。及腰的深栗色长发被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稍尖的耳朵。她裹着浴巾，白皙的肌肤被热气熏染出淡淡的红晕，翠绿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忧郁，小心翼翼地踏入池水，坐在离莱奥斯稍远一点的位置。　　莱奥斯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站起来离开。脑海中普拉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我就知道”的得意：“别走啊！多好的机会！四位美人相伴，蒸汽氤氲，坦诚相见……留下来！留下来！我保证不偷看……好吧，我尽量少看！” 　　莱奥斯动作一顿。他目光扫过池中的四人：恩娜是早已亲密无间的情人，维莉娜同样如此，奥莉维亚更是他公开的恋人。只有艾莉亚……名义上是来学习演奏的“信使”，实则是母亲安排的婚姻对象。但此刻，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莱奥斯心软了。他放松身体，重新靠回池壁，对普拉在脑海中的聒噪选择了无视。　　“水温正好，艾莉亚，放松些。”奥莉维亚温柔地开口，声音如同舒缓的海浪，“在艾琉蒂斯玩得开心吗？” 　　艾莉亚勉强笑了笑：“嗯，奥法节很热闹，表演赛也很有趣……就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池水。　　恩娜凑近了一点，猫尾轻轻拍打着水面：“就是心里还压着块大石头，对吧？关于那个……名字？” 　　艾莉亚的身体明显绷紧了，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痛苦，她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艾兰……我哥哥……” 　　澡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维莉娜的红瞳在艾莉亚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仿佛在评估威胁。恩娜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猫耳微微后贴。奥莉维亚则轻轻握住了艾莉亚的手。　　莱奥斯看着艾莉亚，缓缓开口，声音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清晰：“艾莉亚，逃避阴影，它只会越来越大。在艾琉蒂斯，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你掌控了那份力量，不是吗？”他指的是奥法节期间艾莉亚意外暴走，后又凭借意志力掌控了“幻影巨龙”、“律令痛苦”、“精神监狱”这三个强大法术的过程。马尔库斯的教导显然起到了关键作用。　　艾莉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是的……马尔库斯教授帮了我很多。那些法术……很可怕，但我现在能控制它们了。”她深吸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眸中那份忧郁渐渐被一种坚定的火焰取代，“子爵大人，奥莉维亚姐姐，恩娜，维莉娜……我知道，逻各娅之行，你们要去抓他……抓艾兰。”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力量：“请让我一起去！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身后，活在恐惧和阴影里。我要……我要亲眼去面对他！去面对我心中的那个幻影！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掌心甚至不自觉地燃起了一小簇虚幻的火焰，随即又被她强行压灭，显示出对力量更强的掌控力。　　澡堂里一片寂静，只有水流汩汩的声音。莱奥斯看着艾莉亚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再是恐惧的火焰，而是决心淬炼出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好，艾莉亚。我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逻各娅。” 　　艾莉亚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谢谢您！子爵大人！” 　　“但是，”莱奥斯语气严肃起来，“你必须答应我两点：第一，此行极其危险，艾兰是极其危险的杀人魔，你必须时刻听从指挥，绝不可擅自行动！第二，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明白吗？面对他时，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我明白！我保证！”艾莉亚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神采。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笑容。　　奥莉维亚温柔地揽住艾莉亚的肩膀，恩娜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猫尾蹭了蹭她表示支持。维莉娜虽然依旧沉默，但看向艾莉亚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认可。蒸汽氤氲中，少女心中的阴霾似乎真的被这温暖的池水和同伴的支持驱散了许多。　　褪去一身疲惫和心事的莱奥斯，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桌角放着一杯助眠的宁霞葡萄甜酒。他摊开那本厚厚的冒险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简要记录着今日的概况：　　盟约历2077年10月31日　　雪日初试幻梭：晨起大雪，与霍恩于训练场初试银辉幻梭。操控天赋尚可，已掌握基础。此物便捷，或为日后重要依仗。　　技术之思：与霍恩谈及取暖设备迭代、技术发展瓶颈及“注法”构想。共识：普及应用意义重大，然而基础研究停滞堪忧。“注法”或为突破方向，潜力巨大，然需系统研究。拟交予荷里米昂城大学深研。　　澡堂夜话：与奥莉维亚、恩娜、维莉娜、艾莉亚共浴。艾莉亚心结稍解，主动请缨参与逻各娅之行。已允，然严令其听从指挥、以自保为先。观其态，决心已定，掌控力亦有提升，或可期。　　法院在即： 11月2日，公平之秤，黑荆棘男爵案。同行者：诺敏、索林。明日需做最后准备。　　合上笔记，饮尽杯中微甜的液体，莱奥斯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关闭了桌角的魔法灯，走向那张柔软的四柱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