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勒·星之花的法师塔内部,与其高精灵的精致外表相得益彰。宽敞的圆形研究室墙壁被嵌入式的巨大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厚重的典籍、卷轴和闪烁着奥术光芒的水晶球。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秘银和星尘水晶构成的复合实验台,上面悬浮着几块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古老器物残片,旁边连接着复杂的魔力探测和稳定装置。空气中弥漫着古旧羊皮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却又带着一丝生命气息的混合气味。
贝瑞安·荷里米昂正站在实验台旁,深绿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明亮的翠绿色眼睛专注地盯着悬浮在稳定力场中的一块不规则金属片。他穿着标志性的深绿色炼金长袍,袍子上沾染着些许新奇的矿物粉末。看到莱奥斯进来,他脸上立刻绽放出如同父亲见到归家游子般的温暖笑容。
“小洛斯!”贝瑞安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他快步走过来,用力拥抱了一下莱奥斯,仔细端详着他,“让我看看!嗯…成熟了,也更有领主的气度了!听说你早上在中央广场干了件大事?”他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贝瑞安老师!”莱奥斯也由衷地感到高兴,“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倒是您,看起来又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目光被实验台上那些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片吸引。
“来得正好!”埃勒·星之花接口道,声音带着学者的兴奋,“莱奥斯子爵,请看这些我们在‘萤火林地’边缘新发掘的遗物残片。”他指向那些器物,“看它们的样式:线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注重实用性和功能性。材质和工艺风格…与我们在遗忘之地悼亡山遗迹发现的那些,几乎如出一辙!”
莱奥斯深褐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他走近实验台,仔细观察。没错!那种摒弃一切繁复、只为功能服务的冷硬风格,与悼亡山的遗物太相似了!
“更关键的是这个!”贝瑞安指向他刚才专注研究的那块金属片。它大约手掌大小,呈深沉的暗灰色,表面光滑冰冷,没有任何锈蚀痕迹,材质看起来异常致密坚固。“我们尝试了多种方法分析其成分和年代,结果都指向一个令人震惊的时期——神创时代早期!甚至可能更早!”
神创时代早期!那几乎是神话传说开始的年代。莱奥斯的心跳加速了。他想起了在悼亡山挖到的三块同样材质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指向“伊”的神秘符号。
“等等!”莱奥斯突然指着那块金属片,“老师,这块金属片的材质…我见过!”
“哦?”贝瑞安看向他。
“在遗忘之地的悼亡山,我们挖到过三块材质几乎完全相同的金属片!大小也差不多!”莱奥斯快速解释道,“那三块上面刻着一种类似墨鳞文的文字,指向一个含义为‘伊’的人名。”
“马尔库斯教授?那位历史学权威?”埃勒眼睛一亮,“他的学说我也略有耳闻,很大胆!等等。你说悼亡山的金属片上刻着‘伊’?”他立刻看向手中这块,“这块上面也有文字!但…”
埃勒将金属片小心地调整角度,让光线更好地照射在表面。果然,上面蚀刻着一些奇特的、棱角分明、带着明显斯祖莫风格冷硬线条的符文。
“这…这不是墨鳞文!”埃勒皱紧了眉头,“这看起来像是…斯祖莫国的古文字变体?!”
“斯祖莫语?”贝瑞安也愣住了。瑟兰蒂亚与远在埃斯雷东面、气候严寒的斯祖莫国交流极少,国内精通其语言的人凤毛麟角。
诺敏冰蓝色的眼眸也终于从实验台的其他物品上移开,落在那块金属片上。她似乎对这种材质本身产生了一丝极淡的兴趣,但并未对文字发表看法。
莱奥斯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迅速从自己的次元包中取出一块小巧、表面光滑如镜的深黑色通讯石板。他手指戳了一下通讯石中央的蓝色晶石,晶石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幕。莱奥斯熟练地在光幕中划动,找到了一个标记着夸张笑脸表情的印记——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
他用手指激活印记。通讯石发出轻微的嗡鸣,光幕闪烁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显现出一个略显杂乱的房间背景——堆满书籍和卷轴的书架、摊开的古老地图、散落的笔记。一个身影出现在光幕中央: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教授。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花白的短发略显凌乱,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学者袍,正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嗯?通讯请求?这个时间…”马尔库斯抬起头,看到光幕中的莱奥斯,平凡的脸上立刻露出温和而惊喜的笑容,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啊!莱奥斯!真是意外之喜!怎么想起联系我这个老家伙了?你在瑟兰蒂亚还顺利吗?”他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温和与一丝腼腆,完全看不出是那位创立了归命教的教主。
“马尔库斯教授,您好!”莱奥斯恭敬地问候,“抱歉打扰您的研究。我这里遇到点情况,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哦?说说看?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有趣的骨头或者瓦片了?”马尔库斯放下书,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
“比骨头瓦片可能更有趣。”莱奥斯将通讯石的光幕转向实验台上的那块斯祖莫文字的金属片,并将摄像头对准它,“埃勒在瑟兰蒂亚的一处遗迹发现了这个。材质、大小、年代感…和我之前从悼亡山带给您的那三块金属片几乎一模一样!但上面的文字是斯祖莫古文字变体!我们这里没人能解读。”
光幕中,马尔库斯的脸瞬间凑近了,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天哪!这…这材质!这风格!没错!绝对是同源的!斯祖莫古文字?!快!把镜头拉近点!让我看看细节!”他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急切地指挥着。
莱奥斯依言调整角度。马尔库斯仔细地观察着金属片上的每一个符文,嘴里念念有词:“嗯…确实…有斯祖莫文字的骨架,但更古老,更简洁…夹杂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变体…太迷人了!这绝对是重大发现!”
他激动地搓着手:“可惜…我对斯祖莫古文字的研究不算深入。不过!莱奥斯,你记不记得我们遗忘之地考古队的领队?薇拉·斯特林!她就是斯祖莫人!而且精通斯祖莫的古代语言和历史!她绝对能解读这个!”
“薇拉队长?”莱奥斯想起了那位气质冷冽、金发辫子一丝不苟的高挑女性,“她现在在哪?”
“巧了!”马尔库斯在光幕那边翻找着笔记,“我记得她前阵子给我写信说,她对木精灵的传统德鲁伊文化很感兴趣,申请了一个学术访问,现在应该就在瑟兰蒂亚!具体地点…让我看看…啊!在这里!‘棘语村’!对,她在棘语村做田野调查!”
“棘语村?!”莱奥斯、贝瑞安和埃勒几乎同时出声,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是的,棘语村。”马尔库斯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还在兴奋中,“那地方听说挺传统的,正好符合她的研究方向。莱奥斯,你拿着这块金属片去找她!她一定能帮上大忙!这可能是破解‘伊’之谜的关键线索啊!”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薇拉她比较…嗯…专注学术,没有新款通讯石。你得亲自跑一趟了。”
结束通讯后,研究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埃勒小心地将那块金属片递给莱奥斯。莱奥斯接过这冰冷的金属片,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和蕴含的谜团,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关于“伊”的线索的笔记本,仔细地将金属片的文字完整地拓印下来。
“棘语村…”贝瑞安叹了口气,翠绿的眼眸中带着忧虑,“那是埃尔德隆和伊瑟拉的‘大本营’,保守派势力根深蒂固的地方。小洛斯,你刚在决斗中让埃尔德隆颜面扫地,现在去他的地盘…风险太大了。”
“而且是以寻找一位外国学者为名义,”埃勒补充道,精致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他们很可能会百般阻挠,甚至暗中使绊子。薇拉女士在那里做研究,本身就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诺敏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莱奥斯手中的金属片拓本,又看了看他凝重的表情,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思考。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凯勒丝带着奥莉维亚、艾莉亚以及凯兰走了进来。
“情况如何?”凯勒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莱奥斯简要说明了发现和马尔库斯的建议,以及目的地是棘语村。
“棘语村?现在去?”凯兰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不行!绝对不行!莱奥斯,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吗?埃尔德隆现在估计恨不得生吞了你!你去他的地盘,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意外’地遇到点麻烦,还让你抓不住把柄!”
凯勒丝翠绿的眼眸中也充满了担忧,但她考虑得更深一层:“现在正值初冬,按照传统,木精灵各聚落都要组织清剿威胁森林平衡的魔物。这项活动通常由军务总管埃尔德隆和林地守护者伊瑟拉统筹指挥。他们很可能会以‘邀请储君视察清剿行动,体察民情’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要求你去棘语村或者附近某个由他们控制的区域!”
她看向莱奥斯,语气严肃:“这个‘邀请’,你很难拒绝。一旦去了,在魔物出没的森林里…‘意外’就更容易发生了。我敢肯定,埃尔德隆的‘邀请’很快就会送到王庭!”
凯兰重重地点头:“没错!他们正愁没机会把你调离王都的保护圈呢!你主动送上门,或者被他们‘请’过去,结果都一样危险!”
莱奥斯握着那块拓印了斯祖莫文字的笔记本,感受着指尖冰凉的金属片,深褐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一边是可能解开“伊”之谜的关键线索,另一边是保守派虎视眈眈、充满致命陷阱的棘语村。
暮色透过法师塔的观景窗洒入,为研究室镀上一层金红。时间,仿佛在无声的压力中凝固了。下一步该如何走?是冒险前往棘语村寻找薇拉,还是留在相对安全的王都,等待保守派那必然到来的、带着毒刺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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