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一百一十章

　　站在利爪熔城的街道上，城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港口区的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和海鸥的鸣叫。　　“接下来去哪？”斯蜜里蜜斯拉了拉影缚藤斗篷的兜帽，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　　“银行。”莱奥斯目标明确，“去遗忘之地的悼亡修道院，走海路最便捷，而且那片区域的聚落主要流通潮汐币。我们需要兑换一些‘水钱’。” 　　作为逸闻学派的吟游诗人和一位领主，莱奥斯对各地区的货币流通了如指掌。他带着两人穿过熙攘的、充满猫人族特色的街道，找到了一家信誉良好的大型联合银行。　　柜台后的猫人职员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和灵巧的手指，他熟练地接待了他们。　　“兑换秘银币，目标货币潮汐币。”莱奥斯言简意赅，“需要相当于50泰伦的等值潮汐币，其中波浪绿的比例尽量高一些。” 50泰伦秘银币，这即使在利爪熔城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明白，大人。”职员神色恭敬，飞快地拿起计算板和笔，“50泰伦秘银币……容我换算。”他一边解释着潮汐币那独特的8进制体系，一边快速进行复杂的跨体系换算：　　过了不久，职员抬起头：“大人，总计可兑换10800静澜白。按您要求，尽量提高波浪绿的比例。”他飞快计算着最优组合：“最优方案是兑换 16枚海汐蓝， 134枚波浪绿，剩余的4枚静澜白？等等……” 　　职员皱起眉，重新核对：“不对，16海汐蓝价值1024静澜白，134波浪绿价值静澜白，共2096静澜白？不对，算法错了。”他意识到自己混淆了进制，重新计算。　　莱奥斯耐心地看着他手忙脚乱。职员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　　又过了很久，职员松了口气，擦擦汗：“大人，最优方案是兑换 168枚海汐蓝和 6枚波浪绿。银行收取1%手续费，即108静澜白。”他再次计算：“108静澜白相当于 13.5枚波浪绿。按零头充公原则，小数点抹除，手续费为 13波浪绿。” 　　“因此，实际支付您168海汐蓝……不对，手续费是从总价值扣，不是单扣波浪绿。”职员快崩溃了，他索性放弃最优组合，直接按总静澜白扣：“手续费108静澜白。我为您兑换为 100枚海汐蓝，500枚波浪绿和224枚静澜白。您看这样可以吗？海汐蓝和波浪绿都有。” 　　莱奥斯看着职员算得满头大汗，忍住笑意：“就这样吧，麻烦你了。”这比最优组合少了2枚海汐蓝，多了2枚波浪绿和4枚静澜白，虽然不完美，但能用。　　职员如蒙大赦，迅速点出：100枚深蓝色、刻有感性之神拉瑟娅图案的海汐蓝；500枚黄绿色、图案是翻滚波浪的波浪绿；224枚银白色、刻有贝壳的静澜白。沉甸甸的几袋“水钱”被推到莱奥斯面前。莱奥斯将它们收入新次元袋，空间依旧宽裕。　　走出银行，莱奥斯掏出新款通讯石板，戳了一下中央的蓝色晶石，脑中想着阿克门诺斯和那条银环蛇印记。　　晶石光芒流转，阿克门诺斯·信誉的半身影像很快浮现，背景似乎是一个精致的会客室，他熔金般的眼眸带着商人特有的神采。　　“哟！莱奥斯！到利爪熔城了？速度挺快嘛！”阿克门诺斯的声音带着惊喜，随即转为惊讶，“等等……你这背景……利爪商会总部附近？你用了传送法阵？恩维斯连这个都给你了？啧啧，看来我们的子爵大人面子不小啊！每个城市的符文序列可是顶级机密！” 　　“机缘巧合罢了。”莱奥斯含糊带过，“我和同伴都到了。你在哪？马尔库斯教授呢？” 　　“我在跟宝石商会联盟的人谈新款通讯石在利爪熔城的代理权呢，这可是笔大生意！”阿克门诺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犄角在影像中划出弧线，“教授？他泡在利爪熔城的大图书馆里了，估计晚饭前都出不来。其他考古队员在城里采购物资，准备后天的行程。”他看了看莱奥斯身后街道的环境，“这样，傍晚，港口区，找一家叫‘坚壳旅馆’的店，我们在那里碰头，详细计划一下。” 　　“坚壳旅馆，港口区，傍晚。知道了。”莱奥斯确认道。　　结束通信，莱奥斯看了看天色，离傍晚还有好几个小时。　　“时间还早，自由活动吧。”莱奥斯对两位同伴说，“维莉娜，你可以自己逛逛。斯蜜里蜜斯，你……” 　　“我正好需要补充一些施法材料，港口区那边有家大型室内商场，东西比较全。”斯蜜里蜜斯接口道，影缚藤斗篷下的目光转向维莉娜，“卓尔，要一起吗？你对这里的……‘特产’应该也有兴趣吧？”她指的是暗影相关的材料或情报点。　　维莉娜沉默地点了点头，红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闪过一丝微光。她确实对陌生的港口城市充满警惕，但独自行动和与这位实力莫测的吸血鬼术士同行之间，后者似乎更稳妥一些。　　“好，傍晚坚壳旅馆见。”莱奥斯看着两人结伴融入街头的猫人族和各族商旅人流中。他想了想，决定去港口区附近找个地方解决午饭，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莱奥斯在离港口区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名为“锚与爪”的小酒馆。里面弥漫着麦酒和烤鱼的味道，客人多是水手和码头工人。他点了份炖海鲜和一杯本地麦酒，在角落坐下。　　酒馆里人声鼎沸，讲述着远航的见闻和港口的趣事。几杯麦酒下肚，旅途的疲惫和上午银行计算的繁琐似乎都消散了不少。酒意微醺，莱奥斯看着窗外繁忙的港口景象，心中流淌起一段应景的、关于海洋与冒险的古老歌谣。他忍不住从次元袋中取出了那把珍贵的潮汐之誓里拉琴。　　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清澈而略带忧郁的琴音流淌出来，盖过了酒馆的喧嚣。莱奥斯闭目弹奏，沉浸在那段海栖族女孩赠予的旋律和回忆中。一曲终了，酒馆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莱奥斯微笑着颔首致意，将这把对他意义非凡的琴小心地放在了身旁的长凳上，准备继续享用午餐。　　然而，就在他低头切一块烤鱼的功夫，一个瘦小、穿着褪色水手装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滑过长凳，那只华丽显眼的里拉琴瞬间消失不见。　　莱奥斯猛地抬头，只看到一个褐发凌乱、深色眼睛透着油滑的年轻背影飞快地挤过人群，消失在酒馆门口。　　“我的琴！”莱奥斯霍然起身，脸色剧变。他立刻冲到吧台，“老板！刚才那个穿褪色水手装、褐色头发的年轻人，你认识吗？” 　　酒馆老板，一个脸上有疤的壮硕猫人，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撇撇嘴：“菲洛斯·斯特兰杰？那个逻各娅来的小扒手？认识，港口区的常驻‘害虫’。” 　　“他常去哪？”莱奥斯急切地问。　　“得手了赃物，十有八九会去找‘老鳗鱼’哈克特销赃。”老板指了指港口方向，“哈克特有条小船叫‘咸鱼号’，就停在东边旧码头的三号泊位附近。动作快点，菲洛斯腿脚快得很。” 　　莱奥斯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枚金光闪闪、刻有硕大黄宝石图案的奥雷乌斯拍在吧台上：“多谢！不用找了！”一枚奥雷乌斯的价值远超这顿饭钱，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