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年过去了。 五月,鲜花盛开的季节。 下班后,老院长、周院士、钱院士、张教授几人在亭子里赏景作诗。 “老院长,该你了。” “好吧。”老院长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声若洪钟:“七绝…… 岁月流尘似暮烟,芬芳五月又一年。 晚风簌簌说前世,对酒当歌孤月悬。” “好!” “好!写下来。” 在大家的叫好声中,老院长提笔伏案,龙飞凤舞地写完。 周院士偏着头看了半晌,说:“老李啊,你这个“前世”的“世”字写得不对,应该是这个事情的“事”,前事,从前的事嘛。” 老院长从善如流:“噢,好,我再给你重新写一幅。” “那先说好了,重新写的这一幅送我。”周院士紧盯了一句。 现在,老院长的书法备受推崇,人人都想得到一幅,他们几个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老院长按周院士的意思,很快又重新写一幅,周院士看着墨迹未干的作品,乐得合不拢嘴。 老院长则将先写的那幅小心地收好。他们知道什么?“晚风簌簌说前世,对酒当歌孤月悬。”说的其实就是前世嘛,是王德利的前世,做此诗的瞬间,老院长心里想到的是李长寿!可不就是前世嘛! 想当年,在山上打猎的小李福,遇到了进山考察的李长寿,为他打开了新天地!从此,在李长寿的悉心教导、点拨下,李福成长为专业能力超群的考古队员,又参加了自学考试,取得了学历,最终成为考古研究院的院长。 李长寿是李福的人生导师,他怎能不怀念他? 老院长李福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李长寿或者说是王德利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那个梦境,李福心中隐隐作痛,若真是换躯体失败了,这个世界上就再无李长寿了吗? 李长寿……王德利……,你到底在哪里?你还能回来吗? 有人突然发声,“老院长,你都好久没带小勇过来了,我们都想那孩子了!” 老院长恍然回神,还有些神思恍惚的样子。 不等他开口,又有人说: “是啊,那孩子就是招人惦记!不过,人家小勇上中学了,住校,忙着呢!是吧?老院长,小勇上学还行吧,能跟得上吧?” 老院长马上眉开眼笑,“岂止是跟得上,这孩子昏睡了三年。这一醒来,简直是一天当做三天花。他是入学考试连跳了三级,又跟着他的同学一起上学,跟上了原来的进度,虽然个子还是很小,好像比别人小几岁似的。但是学业上,智力上都完全没问题,前两天回来跟我说,还想跳级。” “哎,那就好,这孩子聪明,必有后福。” “这孩子将来肯定也得是考古界的翘楚。” 老院长有些惆怅,“咳,说起这个有点闹心,他说他不想学考古,要学天文!” …… 又两年后。 方晓青出狱了。 她的父母已经于一年多前去世了。 方晓青第一时间去扫了墓,从此,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成了毫无牵挂之人。 她还记得王德利的话,“记住:一切都不重要,你的心态最重要,你好,这个世界才会好。”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决定要保持一个美好的心态,去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顺便再去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她主动去办了辞职手续,退了教授公寓,带着青青子衿悄悄地离开了考古研究院。 后来,谁都联系不上她…… 有人看到她在北方的画廊里卖画…… 有人看到她在南方的一家文化馆里教授书画…… 有人看到她在东部的山水间写生…… 有人看到她在西部的古道上独行…… …… 老院长也卸任了。 不当院长了,可他也不闲着,成了华国公民代表大会的代表。 这天傍晚,老院长,不,李福李代表正在写提案。 他手指灵活得如同年轻人一般,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关于指示人群的提案。 …… 这种心理健康教育治标不治本,根本在于成长环境的不公平。为什么第一代人心理健康,而后面一代比一代差?因为第一代人的成长环境基本是绝对公平的。 虽然祖代人抚育者没有表达出多少爱,但他们无私付出、一视同仁、平等相待的抚育方式给了孩子们极大的安全感、集体感。 祖代人的爱就像阳光雨露一样,不分大小,普照一切、普润一切,这才是大爱,是真正的爱,是天地大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是无所谓仁慈的,它没有仁爱,对待万事万物就像对待刍狗一样,任凭万物自生自灭。圣人也是没有仁爱的,也同样像对待刍狗那样对待百姓,任凭人们自作自息。 祖代人就如同圣人一般抚育了第一代人…… 所以,第一代人心理健康最高,也最为长寿…… 而现在的家庭不仅生活方式不健康,更重要的是心理失衡。 只有身心都健康,才能像第一代人那样幸福长寿…… 所以,为人父母者要学习祖代人的抚育方式……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爱无偏党……” 写到这里,李福停了片刻,随后,在提案提出了指示人群的概念,指出:弱势群体、边缘群体都可以纳入指示人群中,加以重点关注,并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必要的帮助,这是使社会能够更加完善的一个方法…… 李福在苦哈哈地码字,他的老伙伴们却都在写诗作画、吹拉弹唱…… 整个华国艺术氛围极为浓厚…… 逐渐,全球的艺术氛围都日渐浓厚…… 有了艺术的滋养,人们的心态日渐平和 …… 在第四轨道上的FCH星上,朱玄、青玄、宣玄几个人热泪盈眶,击掌相庆! 朱玄激动不已:“终于有全面的艺术创作活动了!” 宣玄喃喃道:“这个世界成了!终于成了!” 青玄:“宣玄,你的那两缕分身可以收回来了。” 宣玄:“让她们在新地球再游荡一段时间吧。我看她们玩得很嗨,有些乐不思蜀呢!” 朱玄:“我的那缕分身还没有收回来呢,宣玄,更不必着急了。” 青玄皱眉:“你们的分身不收回来,我总觉得你们有点傻。” 宣玄与朱玄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嘿嘿,有点傻也挺好的,更快乐。” 青玄白了他们一眼:“二傻子,想不想吃点好吃的?忙了那么长时间了,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朱玄一脸兴奋:“好啊,好啊!可不是嘛,真是夜以继日地操劳啊!咱们也太累了,是得好好犒劳一下!话说我思念老地球的菜色了。” 青玄:“那好办,我这就给你变化出来。” 朱玄:“别,那感觉不一样,还是亲临其境去品尝才好。” 宣玄:“要不,咱们过去尝尝?” 青玄:“走着?” 朱玄、宣玄:“走着!” 老地球上,一道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