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钟,方晓青坐在了在监狱的探访室里。 一面透明的玻璃,隔开了姐妹两人。 这两天,方晓青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原本,姐姐方晓红被捕后,方晓青内心是很愧疚的,也是很混乱的。她觉得自己是害得姐姐被捕的罪魁祸首,觉得对不起姐姐。 所以,她怕见姐姐,不敢面对姐姐。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方晓红是知法犯法,她是有组织有计划地窃取情报资料,而且她的行为早就被国安局盯上了,她是咎由自取! 想通了这一点,心底那股一直困扰着她的郁结沉闷的情绪,也就随之消失了,她可以坦然地面对姐姐了。 姐姐的眼神中充满着敌意,而方晓青却是一脸平静。 “你把我害成这样,这下你满意了吧?”方晓红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问。 “你参加间谍组织,是我害的吗?你给青青子衿安装窃密插件,是我害的吗?你在我家中安装窥视窃听装置,是我害的吗?我都住院了,你还不肯收手,在我病床下安装窃听器,这还是我在害你吗?” 方晓红先是惊诧不已,一向唯唯诺诺的方晓青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而后目光闪烁着说:“那又有什么?我只是对你的工作好奇,你又不跟我讲,我只好想办法自己去了解了。” 方晓青笑笑:“姐,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呢?” 方晓红脸上有些紧张的神色:“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用说吗?我们一起长大,彼此很了解,你的好奇心可没那么强,反倒是好胜心很强,虚荣心很强,而你的这些好胜心虚荣心是需要大量的金钱才能撑起来的,所以,你的物质利益心很强,若不是为了物质利益,你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地安装那么多间谍装置?” 方晓青这一番话说出来,方晓红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发青,直接哑口无言了。 她是大姐啊,向来是她训斥方晓青的,如今这个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方晓青怎么竟然敢质问她! 虽然对于方晓青敢这样跟她说话,方晓红心里很是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这里是国安局,不是在家里。而且,最重要的没有母亲撑腰! 半晌,她才喃喃地说:“我们在M国,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超市里那么多好东西,我却不能买……我想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难道我有错吗?” 方晓青想起姐姐在M国的这些年,经常打电话回来说她的经济紧张,舍不得买鱼子酱、舍不得买牛排、舍不得买草莓……母亲接听完电话后就心疼不已,恶劣的情绪就会发泄在无辜的方晓青身上。 记得那年10月份母亲生日的那一天,方晓青买了生日蛋糕和很多母亲喜欢吃的水果回来,一进门就招来母亲的一顿臭骂:“你钱多了烧的啊,买这么多!你姐姐在M国想吃草莓都舍不得买,你倒好天天大手大脚的、吃香的喝辣的,花钱如流水……” 一听这话,方晓青就知道一定是姐姐刚刚又打电话回来诉苦了,可是,当时是10月份啊,国内的超市里根本就没有草莓……或许M国的超市里有草莓吧?嗯,那一定是温室培育的特殊品种,肯定是很贵的! 那年方晓青刚刚开始读博,每月助学金50元,原本交家里25元。姐姐的一通诉苦电话,方晓青每月交给母亲的钱一下就涨到了30元。20元的生活费对于博士生来讲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那时候的方晓青也没说什么。本科时每月19元的助学金她不是也过来了吗? 姐姐还在抱怨着…… 方晓青望进了方晓红的眼睛里,说道,“所以,当你达不到那个你心中更好的生活,你就选择做背叛祖国的间谍吗?姐,物质的欲望是无止尽的,你的生活条件已经很好了,你还要怎样?” 方晓红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还要怎样?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过上最好的生活,我有什么错?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你知道我筹划了多少年才走到现在的,你就这么把我的心血、把我的前程全部都给毁了?” 方晓青叹了口气:“你难道不知道你所从事的是违法的活动吗?” 方晓红瞪视着方晓青,心里的怒火跟恨意止不住的往上涌,“什么违法?你不要乱扣帽子!我是M国籍的人,我只是为我的国家工作而已!” “你现在是M籍人,但你身上流的是华国的血!” “你少跟我来这套!我没有错!哼,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害人精!妈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祸害,天生就不是个好东西!要是早在你出生的时候,把你一把掐死了,就好了,你就没有机会害我了!你会遭到报应的!你毁了我的饭碗,我也会砸了你的饭碗!你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