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青坐在那里一脸茫然…… 刚刚的梦中,她好像过了漫长而又美好的一生,在那一生中,她到处游历,所到之处美景如画,她不知疲倦地写诗作画,不断地发现美、创造美、分享美…… 真不愿意醒来啊…… 唏嘘叹气之后看了眼时间,该到上班时间了,便去洗漱。 青青子衿端过来早点,方晓青迅速吃完早餐,穿鞋拿上包正要出门,才忽然想起昨天王德利最后说的话:“老院长的意思让你好好休息几天,等你姐姐的案子完结了再说。” 自己已经被停职了呢! 方晓青丧气地退了回来,放下包,换回拖鞋。 青青子衿看到了,有些小小的雀跃:“主人,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嗯,不去了。”方晓青应了一声就颓废地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用工作来充填自己的生活,这一突然不工作,竟有无所适从、惶惶不安之感。 不知父母那里怎么样了,去看看吧,方晓青站起身来,又颓然地坐下了,姐姐的案子还没审定,自己去了,又是说不清,不就象视频里那样重蹈覆辙了吗? 不行,还是先不要去了。 这些年,除了工作以外,方晓青的生活完全与父母的生活绑定在一起了,更准确地说,是与母亲张彩瑛的生活绑定在一起。 张彩瑛牢牢地掌控着方晓青的一切。 现在,静下心来,结合昨日所看的视频,回忆着过去的生活,方晓青才恍然惊觉,自己早已经完全成为了全家人的奴隶、没有主见没有脾气的附庸!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模式呢? 回忆中,方晓青发现一个规律:每当脱离母亲张彩瑛掌控时,她的生活就是一片阳光明媚;而每当被母亲张彩瑛掌控时,她的生活就是一片阴霾灰暗。 大学四年,虽然经济拮据,只靠着十九元的助学金生活,但方晓青生活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因为那时母亲厌烦她,不愿意见到她。 而从大学毕业时开始,母亲全面介入方晓青生活,日子就一天天地难过起来。 一毕业,母亲就抓住了方晓青的经济命脉,每月76元的工资,要求她必须上交一半,美其名曰要个整数,就是40元。还要求每周至少回家一次,而方晓青每次回来都要买许多东西。否则她就质问、吵闹、叨叨个不停。 然而,她对姐姐却没有一点要求。 姐姐读大学时是家里提供每月50元的生活费,而工作了却不用交家里一分钱,每次回家也是空手而归。 母亲却说:“晓红的工作费脑子,太辛苦了!你可别跟你姐比,你那工作多简单啊,就是挖土,谁不会呀?” 好像母亲一直通过打击、否定方晓青,才能显现出她自己在家里的价值,才能衬托出姐姐的出色。 可是这样被母亲偏爱的姐姐又是怎样对待母亲的呢? 大二暑假时,姐姐方晓红刚刚毕业,她的单位宿舍与办公室离得比较远,需要骑自行车上班,让方晓青过去教她骑自行车。 方晓红胆小又娇气,一整天愣没学会,晚上方晓青只好留宿在她宿舍。 临睡前,方晓青提出想要给父母办银婚纪念日,刚一跟姐姐提出来,姐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叱责道:“什么纪念日?就你事儿多,你怎么就那么贱?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厌恶!” 姐姐毫无征兆的突然暴怒,令方晓青猛地一哆嗦,她惊恐的望着姐姐。 姐姐很生气,满脸戾气地继续训斥:“你以为他们喜欢你?别做梦了,你不记得那次她是怎么骂你的吗?她嫌你多余,她咒你早点死掉!” 方晓青小声嘀咕:“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 当时,方晓青不知姐姐所说的“那次”是指哪一次,她大学的这两年一直很阳光的生活,早忘记了小时候的事儿,但这么一提醒,她还是记起了一些。 母亲一直脾气很大,常常很恶毒的骂她,但骂的内容忘了。 可姐姐会提醒她:“她骂你扫帚星、短命鬼、早点死就干净了,那次她是往死里打你,本来你都死过去了,没想到你又活了……” “还有那次那个疯子在咱们家住,母亲让你陪着她,却让我带着弟弟躲远远的,说是那疯子会打死人的,她就是想让那疯子打死你……还有那次,小君吃瓜子呛住了,她没把你打死!你都忘了吗?” 姐姐后面又激愤的说了什么,方晓青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件事,那么清晰,就像刚发生的一样。大约是十岁左右的时候,她哄着弟弟小君玩儿,还给弟弟嗑瓜子,边讲故事边给他嗑。弟弟突然笑了起来,满口的瓜子仁儿一下呛到了,弟弟咳了起来,她连忙轻拍弟弟小君的背,这时母亲一下子冲过来,不由分说地的扇了她一耳光,随后就是一顿拳脚相加,一边踢一边疯了似的骂道:“你要害死我儿子,你要害死我儿子,我先打死你,先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