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有很强的共情能力,随着方晓青的讲述,她仿佛看到:村外田野一望无际,地势平坦,远近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个小女孩儿孤零零的坐在那里,那么可怜、那么渺小、那么无助…… 她轻轻地搂着方晓青,似乎是搂住了当年的那个伤心的小女孩儿…… 学姐那么小的时候就经历过生离死别,太可怜了,如今的这种短暂分别根本不算什么嘛!小柳的念头一下就通达了。 方晓青很不习惯小柳的这种亲昵,拍开她的手,笑道:“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么可怜,我那时满山遍野地跑着玩,逮蚂蚱抓蝴蝶,可自在了!那种快乐,现在的孩子都想象不到的。” “嗯,在山野间的童年真幸福!可以痛快地玩!我小时候一直在城市中,就特别羡慕在乡村长大的同学。”小柳点头,活像只小苍蝇那样搓搓两手。顿了下又问道:“学姐,这几天,我看你休息的时候总是爱眺望着西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啊?” “嗨,我想起来了以前放羊的事,放羊时没事干就会呆愣愣地望着西山,这几天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总有些这个世界……总觉得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实她想说的是“总有些这个世界不太真实的感觉,但说到半截,打了个弯儿。自己心里都琢磨不清的事就别说出来烦恼别人了。 “我明白,学姐,因为你以前忘记了这段记忆,如今,乍一想起来,难免会有这样的感觉。”小柳善解人意地开导着。 方晓青苦笑了一下。那段记忆历历在目、真实无比,但她却不敢说出去,因为,她不知道说出去会产生什么后果,她不敢冒这个险。 小柳看着方晓青脸上的苦笑,心疼不已……学姐那么小的时候就天天放羊,真是太可怜了…… “好了,接着干活儿吧。” 方晓青拍拍小柳的手,拿起柔软的刷子,继续轻轻地清除陶器表面的污垢和土壤。 两人又静静地各自忙起来。 方晓青手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清理工作,思绪却回到童年的时空中…… 放羊时,她总喜欢遥望西山……因为西山离得远,看着不累,不像东山,由于离得近,要使劲仰着头去看,小小的她只仰头看一下脖子就会很累而且眼前发黑……因为她的脑袋太大脖子太细,本来就一副支撑不起来的样子,再一仰头就真有些受不了。 可那天早晨,当她如往常那般遥望着西山的时候,却见那里光芒大盛,白光闪耀,比东边的太阳还要明亮!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得睁大眼睛,张开嘴巴,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时,眼角的余光中一道黑影扑过来,一下把她扑倒在地,倒地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羊的眼睛,那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怪异的横瞳,仿佛有催眠效果…… 那是自家一向驯良的头羊大黑羊的眼睛…… 她奋力地想爬起来,大黑羊却不断地用犄角顶她,不让她爬起来,顶得她好疼啊!她只好一动不动地躺着,可后背被石头硌得生疼,她想动一下,旁边的大黑羊马上又过来顶她……几番挣扎后,她明白了,只要老老实实的躺着,不东张西望,大黑羊就不会顶她,而是在旁边安静地吃草…… 她很想看看西山那里的景象,但她却脸朝东方,只要一扭头,大黑羊就会过来顶她……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过了中天,她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又渴又饿又怕又晒,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股香气随微风徐来,她慢慢睁开眼睛,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小树旁有一个方亭,有人站在亭中正在向她招手,她一骨碌爬起来,忽然想起那可怕的大黑羊,一下就不敢动了,呆了片刻却发现大黑羊并没有过来顶她。 她诧异地赶紧四下望去,见羊群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吃草,大黑羊也混在其中,连头都不抬地吃着草…… 方晓青小心翼翼的往方亭处走了两步眼睛却盯着大黑羊的方向……大黑羊跟平时一样,安静地吃草,并没有理会她。 那人又笑着招手,“孩子,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虽然有些头昏眼花,但方晓青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漂亮的阿姨,阿姨身旁的石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食品,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