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照卿心

第十七章

  这件事告诉我们走路一定不要分心。   晏清没好气:“还不拉我起来?”   苏卿伸手拉他,奈何力量和重量不够,直接被晏清反拽了回去,苏卿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晏清下巴上。   又是一重暴击,伤害叠加。   晏清吸了口冷气。   苏卿捂着额头,不敢说话。   最后,是苏卿扶着晏清一瘸一拐,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过了这段路。   芳华殿。   何贵妃看到贴身宫女回来连忙开口问:“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是故意不让人领路的,而且在他们走后偷偷派人去跟着他们。   宫女神情复杂,把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何贵妃沉默了。   苏卿和三皇子相互搀扶着走出宫的消息自然瞒不住的。   只是苏卿没想到林相知道的那么快,刚回府就看到林相沉着脸坐在那。   “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离三皇子远些?”   语气近乎质问。   很快又调整:“小乖,父亲都是为你好。”   苏卿眼底带着探究:“为什么不能靠近三皇子?”   该不会是哪个钦天监或者神棍夜观天象,说晏清会克死身边的人吧?   又或是另有秘密。   林相叹气:“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小乖,你只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就行了。”   那些阴暗的事情他的女儿没必要知道,他会为她担起一切。   可是眼前的身体里面是苏卿,并不是他原来的女儿。   任务结束后原来的林初月会回来,苏卿只是暂时呆在这里。   苏卿沉默不语,林相误以为女儿感觉自己收到了隐瞒而难过。   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不会牵连到。   入夜,铜镜映出女孩稚嫩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下,格外诡异。   女孩咬破手指,在铜镜上写着晦涩难懂的字符。   司命:“你想吓死谁呢?”   苏卿咳了一声:“白天不方便。”   司命凤眸微挑,语气玩味:“你这劫渡的倒是稀奇。”   先死后生,又回到过去,这怕是天上地下头一位。   苏卿语气不耐:“晏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司命卖起了关子,拿出了惯用的一套。   “你那话本子还有什么秘密?”   司命有一册,名为天机册,著人间苦难喜乐,百般都在其中,司命则负责写,闲来无聊时会有神仙去翻着看,当成话本子。   久而久之,话本子的称号就在仙界传开了,更有甚者让司命直接写些他爱看的。   “你现在只是凡人,按照规定,凡人是没有机会窥见内容的。”   司命笑的狡黠,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苏卿:……   “朋友一场,给你点提示。”   司命的面容逐渐模糊,只留下袅袅清音。   “往事不可改,后日成定局。”   苏卿愣住,难道一切真的不可逆?   凡人的结局早就在那薄薄的一张纸上,被神明寥寥几笔写定了一生。   何其悲哀又何其无能为力。   ——   春日渐暖,绿柳抽出新枝,喜鹊在窗边的枝头上叫个不停。   从那天以后,林相很少让苏卿出府了,即使出门也会有人跟着苏卿。   客来酒楼是京城里最有名气的酒楼,菜品是远近闻名的美味,可惜就是价格不是平民能消费的起的。   林相身为一国宰相,无论是否贪污都是有钱的。   苏卿最喜欢的是客来酒楼的烤鸭,皮酥肉香而不腻,绝顶的美味。   可惜的是需要提前预订,一连去了几日都没定到,今天去正好定到了最后一只。   苏卿坐在包厢里,用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撑着头,一点一点的。   楼下传来了喧闹声,苏卿盲猜是有人要抢她烤鸭。   毕竟司命就喜欢写着老套剧情,东西剩最后一个必定遭到争抢。   出了包厢吵闹声更响了,像是泼妇骂街。   “……我都说了出双倍的价格……”   “小的做不了主啊。”   小二内心苦啊,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客人实属倒霉。   吵闹的是个婢女模样的人,语出粗鄙,鼻孔看人。   苏卿就趴在栏杆上,婢女在身后候着。   “小姐,可要去制止?”   敢抢她家小姐吃的,怕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赶走就行。”   苏卿看的无趣,准备回包厢,转身撞进了人怀里。   抬头对上一双戏谑的眼。   “几日不见就这么想我?”   正是晏清。   “这几日小心点。”   苏卿丢下这一句,回了包厢。   晏清一愣,以为这是小姑娘气恼时说的话,摇头失笑。   苏卿心底的不对劲越发强烈。   直到有一天,林相叫住了她。   “小乖,今日就不要出门了。”   苏卿明白,那件事要发生了,只是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那日下了场大雨,稀里哗啦的倾盆而下,似要洗刷什么。   苏卿从底下的婢女闲谈的八卦从拼凑出事情。   何将军通敌,诛九族,何贵妃饮鸩酒自尽,三皇子流放边城。   一桩桩一件件,像在云雾里迎面撞上的巨石,撞的人晕头转向,头冒金星。   昨日是朝中重臣,陛下的宠妃,大臣夸赞的皇子。   一朝事变,成了任谁都能去踩上一脚的存在。   苏卿称要睡午觉,把所有婢女的赶了出去,抽了把油纸伞,偷偷溜了出去。   在宫门外,看到了落魄的少年。   雨还在下,淋不倒少年挺拔的背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雨水在一瞬间收住了,不大的伞隔断了雨水,形成一方小空间。   晏清没有抬头,面无表情,只说:“你不该来的。”   苏卿没有说话,默默的替他撑着伞。   “你早就知道了?”   苏卿摇头:“我只知道会发些什么。”   油纸伞有些笨重,苏卿举的费力。   宫门缓缓开启,从中碎步跑出一个太监。   “殿下,陛下让您回去还说……”   小太监犹豫:“何将军谋反,此事绝无转寰的余机。”   宫门又被关上,晏清抬头。   “我若是说我舅舅没有谋反,你信吗?”   苏卿点头:“我信。”   少年的眼底像藏着杀机幼兽,迫于势力不够,隐藏自己的獠牙,伏机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