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223章 工分流通改归属

  王小木心中冷笑,知道这位县令大人最终选择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和眼前利益。他郑重承诺:“大人放心。安南只求财路通畅,地方安稳,绝无他意。州府方面,敝号东家自有渠道打点,必不令大人为难。”   一桩无声的交易就此达成。没有公文,没有契约,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枯水县的夏税,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流淌着,大部分流向了安南货栈的仓库,换回维持县衙运转的银钱,以及县令、主簿等少数人私囊中的好处。而周县丞等人,则被有意无意地排除在这个利益链条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县权旁落,徒呼奈何。   秋风起时,安南货栈在枯水县的影响力已如蛛网般蔓延,深入肌理。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看似寻常的买卖与借贷之中,无声无息,却无可逆转。   秋风卷起枯水县街市的尘土,带来了些许凉意,也带来了更深的不安。安南货栈门前依旧繁忙,但交易的媒介,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先前,农户们用粮食、山货或是有限的铜钱在这里交易。如今,一种被称为“工分票”的纸片,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账台之上。这种纸片由安南县衙统一印制,质地粗糙却难以仿造,上面印着复杂的纹样和“拾分”、“伍拾分”、“壹佰分”等字样,右下角盖着安南县衙的朱红大印和江枫的私印。   它的流通,始于安南的外屯点和巡山营。屯民为县衙垦荒修渠,士卒领取饷银赏赐,皆以工分票支付。他们可以用这些纸片在安南境内的官营铺栈兑换米盐、布匹、农具,甚至抵扣部分赋税。因其携带方便,价值稳定,渐渐在安南境内拥有了堪比铜钱的信用。   如今,这股风气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向枯水县渗透。源头,依旧是那家货栈。   这一日,枯水县西乡的农户老徐,拉着一车刚打下的秋粮来到货栈。他春季借了安南的豆种,如今正是偿还之时。账房先生熟练地过秤、折算,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徐老哥,共该扣除豆种本息折粮一石二斗。余下的,你是要兑铜钱,还是折算工分票?”账房先生头也不抬地问道。   老徐愣了一下:“工分票?那是啥?”   “安南县衙发的票子,一比一兑铜钱,随时能来咱这儿换东西,也能在安南地界使。”先生解释道,“要点现钱也行,不过嘛…”他压低了声音,“眼下县衙催债的、收税的,都盯着现钱呢。你揣着这票子,不起眼,也好藏。”   老徐想起县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差役,又想到家里快见底的盐罐和需要修补的屋顶,犹豫了一下:“那…先兑一半票子,一半现钱吧。”   账房先生利落地点出一叠工分票,又数出些铜钱推给他:“拿好了。用票子买货,咱这儿价钱还能便宜些。”   老徐将信将疑地揣着那叠轻飘飘的纸片,在货栈里转了一圈,果然发现盐、铁器等物,标注的工分价略低于钱价。他试着用票子买了两斤盐,伙计爽快地收了,还额外送了他一小包针线。老徐捏着剩下的票子,心里踏实了些。   类似的情景每日都在货栈发生。安南货栈刻意推高工分票的购买力,并不断扩大其可兑换的商品范围,从最初的盐铁粮食,逐渐扩展到农具、牲口、甚至延请安南匠人修理器具的服务。对于枯水县的百姓而言,工分票不仅便于隐藏,能规避盘剥,还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实惠,其接受度便悄然提升。   然而,工分票的流通远非自然蔓延。江枫坐镇安南县衙,如同操控棋局般精细地调控着这一切。他通过鹰眼的情报,密切关注着枯水县几个关键节点的动向。   枯水县的集市上,开始出现零星使用工分票交易的现象。起初只是小规模的以物易物中作为补头,后来逐渐有胆大的商户开始接受。这背后,往往有安南货栈的影子。王小木会派人私下接触那些与货栈有长期往来、信誉较好的商户,许以好处,劝说他们接受工分票,并承诺货栈随时可以按比例兑付铜钱或货物。   对于枯水县内那些试图抵制工分票的势力,江枫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县里最大的米行老板曾扬言绝不收这种废纸,并威胁要联合其他商户抵制。几天后,他发现自己的运粮车队在途经安南外屯点附近时屡遭“意外”耽搁,而安南货栈的粮价却适时地调低了几日。同时,王小木“恰好”拜访了米行的几个大主顾,表示可以用工分票提供更优惠的价格。不到半月,那位米行老板便不再公开反对,虽仍不主动收取,却也不再拒绝客户使用。   而对于枯水县衙,工分票则成了另一种工具。县令李大人默许了安南代收部分税粮,府库有了些进项,但庞大的开支依旧捉襟见肘。当他再次为支付衙役饷银发愁时,王小木“适时”地提出,安南货栈愿意用工分票预支部分款项,供县衙发放饷银。   李县令大惊失色:“这如何使得!用安南的票子给朝廷衙役发饷,成何体统!”   王小木却道:“大人莫急。这只是预支,将来县库收了税银,再归还现钱便是。再者,衙役们拿了票子,可直接在货栈兑换米粮日用,岂不方便?总好过打白条欠饷,引得怨声载道。”   李县令权衡再三,看着手下那些已有怨言的衙役,最终只得咬牙答应。于是,枯水县衙的部分衙役,也开始捏着安南的工分票度日。他们或许不满,但至少能即时换到粮食,比以往拖欠的饷银反倒实在些。这一点点的实在,悄然消磨着他们对旧有体系的忠诚。   江枫并未满足于此。他下令栓柱的度支科,严格核算工分票的发行与回流。所有通过货栈流入枯水县的工分票,其对应的实物储备,必须足额存放在安南官仓。他要确保工分票的信用坚挺,这是无声扩张的根基。   秋深时节,枯水县的经济生活已在很大程度上与安南捆绑。许多百姓日常生活中,计算得失不再仅仅用铜钱和粮食,也开始习惯性地折算成“分”。这种计算方式,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们的归属感。   枯水县丞周文远某日微服私访,在一个路边茶摊歇脚,听到两个老农闲聊。   “张老哥,今年收成咋样?”   “唉,交了安南的贷,再除去开销,剩不下几个子儿。算下来,忙活一年,也就挣了百十来分的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