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45章 消化遗产破困局

  整个安南,如同一个巨大的、高效的消化器官,疯狂地吸收着李家倒塌后散落的“营养”。官营的触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入到了粮食流通、布匹生产、印染加工、基础铁器制造等领域。一个以县衙为核心,以石膏产业为龙头,覆盖基础民生行业的“战时托拉斯”雏形,在短短数日间便显露出狰狞的轮廓。效率取代了盘剥,计划性取代了混乱,虽然粗糙,却充满了野蛮生长的力量。   然而,风暴的中心从未真正平静。李家虽倒,但其在州府乃至更上层的根系并未断绝。李同知的公文看似妥协,实则暗藏杀机——严查案件,意味着州府的目光将死死盯住安南。   更大的麻烦来自外部市场。安南止血散的名声和巨大利润,引来了真正的豺狼。   府城“回春堂”的大掌柜再次登门,这次带来的不是粮食,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江大人,您这止血散是好东西。但独木难支啊!安南遭灾,产能有限,运输不便。不如这样,您把方子和制法卖给我们回春堂,我们出高价!保证安南重建所需钱粮,我们包了!您也省心,如何?”   “不卖。”江枫的回答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   “江大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掌柜脸色阴沉下来,“您可知,安南止血散流入府城,已经惹得‘同济堂’、‘保和堂’几家大药号很不高兴了!他们背后,可是有京城的关系!断了您的药材来源,或者…让您的药在运出安南的路上出点意外,那可就…”   “赵满忠!”江枫直接打断他。   “卑职在!”   “送客!”   “你…!”大掌柜气得拂袖而去。   威胁,赤裸而直接。药商行会要垄断技术,掐断安南这条刚刚成型的生财命脉!   与此同时,新接收的李家产业也问题频出。官营粮铺开业第一天,就遭遇了“挤兑”。无数手持李家以前发放的“米票”、“布票”的百姓涌来,要求兑换。   “大人!这…这怎么办?库里的粮食刚够周转,要是全兑了…”负责粮铺的原工头,现在的“粮监”刘老实急得满头大汗。他识字不多,面对汹涌的人群和复杂的账目,手忙脚乱。   更麻烦的是染坊。原先李家重金挖来的几个老师傅,见换了东家,待遇虽没降,但没了额外油水,消极怠工,甚至暗中使坏,一批官布染得花里胡哨,根本没法用。   “王木匠,这…这损耗太大了!染料也浪费!”负责染坊的学徒出身的小组长急得快哭了。   新生的管理体系,遭遇了市场围剿和内部蛀虫的双重考验!   江枫面沉似水。他没有直接干预,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正在成长的人才们。   县衙偏厅,一场特殊的“议事”召开。与会者:赵师爷(主持)、吏员速成班班长栓柱、粮监刘老实、染坊小组长、匠作学堂代表大勇、以及几个表现突出的工头。   议题:如何应对挤兑?如何处置染坊怠工?   “挤兑…挤兑不能硬顶!”栓柱第一个发言,他刚啃完一卷《钱谷刑名》,脑子活络,“李家发的票,也是民脂民膏!但全兑,粮库立马空!我建议:公告!所有持李家旧票者,限期一月内,到县衙登记!县衙核实后,承认其债权!但兑付方式:一半按平价折算成官票!另一半,可折算成开荒地的优先租佃权,或者工坊的用工名额!这叫…债转股!不,债转地!债转工!”   “妙啊!”赵师爷眼睛一亮,“既安抚民心,又不掏空粮库,还能把人力和土地绑上我们的战车!”   “染坊那边…”染坊小组长怯生生地说,“那几个老师傅…手艺是好,但…但故意捣乱…”   “捣乱?”匠作学堂的大勇突然开口,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师父(周石头)说了,染布的火候和配方,关键就那么几点!他们藏着掖着,我们就自己试!匠作学堂的学徒,分三班倒,盯着他们干!他们敢使坏,当场抓证据!另外,硫磺矿那边的新发现,师父说有些伴生矿粉可能能做固色剂…我们可以试试!”   “对!自己干!怕什么!”工头们群情激愤。   江枫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只是听着。看着栓柱略显稚嫩却切中要害的方案,看着大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看着这些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管理者在碰撞中寻找出路。这就是他要的——在压力下淬炼,在问题中成长!   “好。”江枫终于开口,一锤定音,“栓柱的方案,赵师爷完善后立刻执行!染坊的事,大勇,你带匠作学堂的人去盯!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找出那几个老师傅捣乱的证据,要么给我试出新的、稳定的染色配方!要人给人,要料给料!”   内部的纷扰并未阻止江枫看向更远的未来。粮食,始终是悬在安南头顶的利剑。李家的存粮虽多,但坐吃山空。止血散换粮,受制于人。改良盐碱地,增产粮食,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本!   城东,一片广袤的、泛着白碱的荒地。这里曾经是良田,因水利失修、过度耕作而盐碱化,被李家低价兼并后抛荒。江枫带着孙老七、老耿头以及几个对农事有经验的老农,蹲在田埂上。   江枫抓起一把板结、泛白的土壤,捻了捻:“就是这里。孙老七,石膏粉带来了吗?”   “带来了!大人!”孙老七打开一个布袋,露出雪白的粉末。   “挖坑!”江枫下令。   几个衙役在盐碱最重的地方挖了几个浅坑。江枫亲自将石膏粉均匀地撒入坑中,然后覆上薄土,浇水。   “老耿头,记下位置,每天来看!”江枫吩咐,“另外,选几块不同盐碱程度的地,划分区域。有的只撒石膏粉,有的石膏粉加深耕,有的石膏粉加堆肥…做对比!”   “大人…这…这白粉真能治这‘鬼地’?”一个老农将信将疑。盐碱地是农人的噩梦,多少代人束手无策。   “能不能,试了才知道。”江枫目光坚定,“安南要活,光靠买粮、靠药换粮,不是长久之计!根子,还得扎在这地里!”   几天后,老耿头连滚爬爬地冲进县衙,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大人!绿…绿了!坑…坑里冒绿了!”   江枫立刻赶到试验田。只见那几个撒了石膏粉的浅坑周围,板结的土壤明显变得疏松湿润了一些,而在坑的中心,几株嫩绿的、不知名的野草,顽强地钻出了地面!虽然微小,却在这片死寂的盐碱地上,绽放出惊人的生命力!   “成了!石膏…真的能治盐碱!”孙老七激动得老泪纵横。   “还不够!”江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几株嫩苗,眼神炽热,“这只是开始!老耿头,扩大试验范围!把李家抄没的牛马粪、草木灰,能用的堆肥都给我用上!我要知道,怎么用最少的石膏,改良最多的地!怎么轮作,怎么保墒!安南有多少这样的盐碱地?都给我标出来!明年开春,我要让这片‘鬼地’,长出安南人自己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