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09章 众叛亲离恶名扬

  “嗬…嗬嗬…”雷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不再是因为愤怒的反抗,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巨大的恐惧和…崩塌。他脸上的横肉扭曲着,鼻涕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我…我…”他艰难地抬起一点点脸,血红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赵德全,又望向周安,最后落在那只狰狞的蝎首令牌上,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击垮的茫然和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悔恨。“我只是…只是想往上爬…想…想给儿孙留点…李光斗说…说上面有人…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冯公公…柳侍郎…还有…还有‘淤泥’…他们…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像呓语,又像是崩溃前的最后忏悔。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彻底暴露的恐惧,碾碎了这个曾经凶悍边将的意志。他猛地一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啊——!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   嚎叫声戛然而止。雷豹头一歪,彻底瘫软下去,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竟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精神崩溃,昏死过去。   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夜枭凄凉的啼叫。   朔风营的士兵们看着地上昏死的将军,看着钦差手中那些染血的铁证,看着那个狰狞的蝎首令牌…一股巨大的寒意席卷了每个人。他们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向彼此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和茫然。他们效忠的将军,竟然是勾结北狄、贩卖军资、残害百姓的国贼!那他们…算什么?   赵德全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踩在雷豹头上的官靴缓缓移开。他看着昏死的雷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他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契书和密信仔细叠好,连同那枚蝎首令,郑重地交给周安。   “收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些,是叩开京城那扇鬼门的…敲门砖!”   周安默默接过,将铁盒重新盖上,冰冷的金属再次隔绝了那噬人的秘密,却隔绝不了它带来的沉重。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锐器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座高大的坟茔阴影里袭来!   目标,直指刚刚接过铁盒的周安!更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铁盒!   快!狠!刁!角度极其阴毒!   “大人小心!”一名一直警惕戒备的铁面卫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声音响起的刹那,猛地将周安向侧面狠狠一撞!同时腰刀闪电般出鞘格挡!   “叮!”   一声脆响!一枚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淬毒钢针被刀身险险磕飞,钉入旁边的冻土,瞬间冒起一丝诡异的青烟!   “有刺客!保护大人!”铁面卫厉声怒吼,瞬间结成人墙,将周安和赵德全护在中间!刀锋齐刷刷指向钢针射来的方向!   然而,那座高大的坟茔后,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放冷箭的人,如同从未出现过,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赵德全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周安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是冯保派来的灭口死士?还是“淤泥”察觉不妙,派出的清道夫?这河西的水,果然深不见底!这铁盒,就是招魂的幡!   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铁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盒子里的秘密是刀,也是索命的绳。雷豹倒了,李光斗还在逃,“淤泥”深藏京城,冯保高坐司礼监…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清理战场,押解雷豹回行辕!严加看管!”赵德全压下心悸,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河西各州府,通缉粮盐总会执事李光斗!封锁所有通往北狄的关隘秘道!凡与此案有涉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缉拿!”   他看了一眼周安,以及他手中那个沉甸甸的铁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备马!本钦差要立刻…上奏京城!”   乱葬岗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呜咽着飞向沉沉的夜空。远处,东方天际,一抹惨淡的鱼肚白,正艰难地刺破厚重的黑暗。   朔风营辕门内的校场,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火把噼啪燃烧,跳跃的光影映照着一张张惊疑、茫然甚至带着恐惧的面孔。士兵们沉默地列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校场中央那个被粗大铁链死死捆缚在木桩上、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人影——雷豹。   曾经叱咤河西、令边军和匪盗闻风丧胆的朔风营游击将军,此刻头颅低垂,双目空洞涣散,涎水混着泥土从嘴角淌下,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赵德全那番字字泣血的怒斥,连同铁盒中那足以诛灭九族的铁证,彻底碾碎了他的精神。他不再是猛虎,只是一具被恐惧和绝望蛀空了魂魄的躯壳。   赵德全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官袍肃然,脸色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冷硬。他手中没有惊堂木,只有那份沾染了乱葬岗泥泞和鹰眼鲜血的奏折草稿,以及那枚狰狞的蝎首令牌!   “朔风营众将士!”赵德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的呜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尔等皆为国戍边之忠勇!可曾想过,你们舍命守护的边关,你们赖以杀敌的战马军械,竟被你们的主官,当作货物,卖给了虎视眈眈的北狄豺狼?!”   他猛地举起那枚蝎首令,令牌上盘踞的毒蝎在火光下栩栩如生,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雷豹!勾结河西道粮盐总会,私贩军资,资敌叛国!罪证确凿!此‘蝎首令’,便是其同流合污之铁证!”赵德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尔等俸禄粮饷,多少来自百姓血汗?多少灾民冻饿而死,换来的却是粮仓里被倒卖一空的亏空!多少孩童被拐卖为奴,换来的却是这些蠹虫腰缠万贯、纸醉金迷!多少边军将士浴血奋战,背后捅来的刀子,却是你们效忠的将军亲手递出!这,就是你们守护的河西?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将军?!”   字字如刀,句句剜心!   校场上一片死寂。不少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脸上露出痛苦、迷茫和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愤怒。   他们看向雷豹的眼神,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鄙夷和憎恨!守护?效忠?原来他们守护的,是蛀空国本的硕鼠!他们效忠的,是通敌叛国的国贼!   “本钦差奉皇命,持尚方宝剑,代天巡狩!”赵德全铿锵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士兵们心中的惊涛骇浪,“雷豹罪不容诛,押解进京,交由圣裁!其党羽,凡涉此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河西的天,该亮了!这满地的污秽,该清一清了!”   他猛地挥手:“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