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87章 焦土掘证觅冤魂

  赵德全看着周安眼中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火焰,看着他肩膀上尚未愈合的箭伤,胸中翻腾起惊涛骇浪。从废墟里刨证据?掘荒坟?这简直是……疯子行径!但……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能撕开铁幕的、最笨也最直接的办法!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那被连日挫败磨灭的光芒,被周安这近乎悲壮的决绝,重新点燃!   “好!”赵德全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嘶哑,重重拍在书案上,“本官准了!鹰眼!”   “属下在!”   “着你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铁面卫二十人!随周照磨行动!此行凶险万分!尔等需以性命,护周照磨周全!务必……将河西道的血泪账,给本官……带回来!”   “属下领命!万死不辞!”鹰眼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周安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墟。冰冷的镜片后,是比寒铁更冷、更硬的决心。   李光斗,你以为堵住了活人的嘴,就能掩盖死人的冤?   这河西道的每一寸焦土,每一座荒坟,都在等着……开口说话!   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残垣断壁在灰白的天幕下支棱着焦黑的骨架,乌鸦成群地落在上头,发出嘶哑难听的聒噪,一声声,催命一般。   “大人,就是这儿了。”鹰眼的声音低沉而警惕,他指着前方一片被大火舔舐得只剩下地基轮廓的废墟,那里曾经是安南县衙的收粮点。   二十名铁面卫精锐无声地散开,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片死寂的杀戮场。   他们身上厚重的玄甲沾满了泥雪,脚步踏在冻硬的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带着肃杀气的活物声响。   周安,或者说江枫,脸上那张属于“周照磨”的平庸面具此刻绷得死紧。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冰冷的平光水晶镜片,镜片后的目光比这河西道的寒风更凛冽,穿透废墟的残骸,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深埋的冤屈和肮脏尽数挖出。   “搜。”周安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砸进冻土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块焦木,每一捧灰烬,每一寸冻土,都给我翻过来!死人骨头,也要让它开口说话!”   铁面卫应声而动,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涌向废墟各处。铁锹、撬棍、甚至徒手,开始在这片被死亡和烈火双重蹂躏过的土地上挖掘。   焦黑的木料被掀开,冻硬的泥土被翻开,混杂着未燃尽布片和可疑碎屑的灰烬被仔细筛检。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高效和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鹰眼蹲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根,那里似乎曾是粮仓的一角。他戴着粗糙皮手套的手指,捻起一小撮灰土,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大人,您看。”他沉声道,指着墙角地面几处异常深色的斑痕,形状扭曲,渗入冻土深处,“是血,量不小。被火燎过,又被雪水泡过,但腥气还没散尽。”   周安走过去,蹲下身,冰冷的手指直接按在那片深褐色的污迹上,指尖用力,仿佛能感受到那早已凝固的绝望挣扎。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周围焦黑的墙壁,几处利器劈砍留下的新鲜豁口在炭化的木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是烧死的。”他声音冷得像铁,“是被人堵在这里,宰了,再放火毁尸灭迹。”他的指尖划过一道深深的刀痕,木屑簌簌落下,“刀口很深,很急,下手的人……恨意很足,或者,怕得要死。”   就在这时,废墟另一头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一名铁面卫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拨开一堆坍塌的焦木和碎瓦砾。下面,赫然压着几具蜷缩扭曲的骸骨!骨头大部分被烧得焦黑碳化,只有少数几处还残留着惨白的本色,姿态扭曲,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巨大痛苦。   “大人!这里!”铁面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安和鹰眼立刻起身走过去。铁面卫们已经小心地将覆盖的杂物清理开,露出下方三具紧紧挨在一起的骸骨。骸骨周围的灰烬颜色更深,混杂着一种油腻的焦糊味。   一个穿着厚实皮袍、身形微胖的老者被两名铁面卫搀扶着,脚步踉跄地挤了进来。他是此行特意从邻近州府秘密调来的老仵作,姓秦,是赵德全能信任的少数“技术”人才之一,一张老脸被风吹得通红,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骸骨的瞬间便锐利起来。   “让开些,让老朽看看。”老秦的声音沙哑,带着长年与死亡打交道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亢奋。   他推开旁边年轻铁面卫试图搀扶的手,有些费力地蹲了下去。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此刻却异常稳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摊开,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小银钩、小镊子、薄刃刀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老秦先是凑近骸骨,仔细嗅闻,眉头越皱越紧。“有味儿……焦肉味儿底下,藏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腥气……”他喃喃自语,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细小的银钩,探入一具骸骨张大的、焦黑的下颌骨深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寒风刮过废墟的呜咽声。   老秦的动作极其缓慢、专注。银钩在焦黑的骨缝间轻轻拨弄,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刮擦声。时间仿佛凝固了。突然,他手腕微微一抖,动作停滞,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了一圈,瞳孔深处爆出一抹精光!   “找到了!”老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他极其小心地用镊子夹住银钩尖端带出来的一点微小的东西,凑到眼前。   那是一粒米。   一粒几乎被烧得焦黑、碳化,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形状的米粒。米粒表面附着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粉末状残留物。   老秦的呼吸都急促了。他迅速从油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在那粒米上。粉末接触到米粒,尤其是接触到那点暗红残留的瞬间,竟微微泛起一丝诡异的、几不可察的蓝绿色荧光!   “鹤顶红!掺了赤磷粉的鹤顶红!”老秦猛地抬头,看向周安,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起来,“见血封喉!烧都烧不干净!下毒的人……是个行家!怕他们死得不够透!”   周围的铁面卫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杀人灭口,投剧毒,再放火焚尸!这是何等狠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