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笨的石头 · 第23话

　　话说两头，自那次小鬼出现，硬把小莲带走，我的美好生活就此了断。怪我自己修行不够，法力斗不过鬼老，保护不了心爱的人。铁石心肠本该是我的本性，但为何当我听到小莲口中念起“赵离”的名字，内心就翻起了惊涛骇浪。我不禁扪心自问，我和赵离比起来，在小莲的心中，究竟谁更重要？　　我想不出个结果。所以，我还是决定了，要找到小莲，当面问她，我们在山巅之上，面向大海许下的誓言，是否还作数？　　路漫漫其修远兮，林深深兮鸟无踪迹。　　经过不知多少个昼夜的跋涉，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能通往仙、人、鬼三界的通灵界域。　　这个神秘空旷之地，四周高山环绕，苍松挺拔，一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古老石门矗立在我面前。石门两旁刻着篆书的四个大字——通灵界域，已经模糊不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推。那沉重的石门发出“吱嘎“声响，刚漏出一条细缝，就迎面扑来一阵猛烈地疾风，几乎让我无法睁眼。使着劲继续推门而去，收回一支手遮挡在眼前，才慢慢看清一条石板小路伸向远方。但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迷雾，这条小路能够通向哪里不得而知，小路尽头的光影只在重重地迷雾之中若隐若现。　　耳旁不时传来阵阵低吟，是人在呼喊、还是鬼魂在祷告，听不真切，让人头皮发麻。　　“来者何人？“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质问声，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正端坐在小路旁的一块巨石上，正凝视着我。　　白头老翁须发飞扬，双目如电，身穿一袭黑袍，握着一根短短的木制令箭。他虽已年迈，但依旧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你是谁?为何前来此地?“白头老翁冷冷地问道。　　见白头老翁神情凝重，语气不善，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壮着胆子回道:“晚辈听闻此地乃通灵界域，能通往仙域、凡间与冥界。此番苦寻至此，愿往冥界救我心爱之人……“ 　　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白头老翁已经打断了我的话:“年轻人，真是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但冥界之路艰险异常，奉劝你切莫轻举妄动，还是忘了这个念头吧。否则一旦堕入地狱之门，说不定，你就永无轮回之日啰！“ 　　白头老翁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他犀利的眼神扫视着我。我不禁打了个寒噤，心想，这白头老翁到底是何许人也?心想着，即便是他是冥界的掌门，我也决不会轻易退缩。　　“晚辈心意已决。“我郑重地说，“前辈，恳请您指引一二，如何找到通往冥府的路。晚辈三世感激！“ 　　白头老翁却突然神色一变，眼神中渗出一丝狡黠:“通往冥府的正路吗?呵呵，你还真是执着。那你告诉我，你看到的这三条道路，哪一条是通往冥府的?“ 　　我转头一看，才惊讶发现，小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分出了三条岔道。在这团团迷雾重重之下，很难分辨每条路的走向，让我不禁皱起眉头，一时语塞。　　白头老翁见状，发出一阵轻笑，接着说:“这么多年了，难得有你这个年轻人特至此地。我也很久没有与人说说话了。看你也是个痴情种，我就帮你一把吧！“ 　　他说罢，便手掌高扬，轻轻一挥，瞬间刮起一阵狂风，将每条小路上的迷雾吹散了大半。这才能看清，其中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向下通往一处黑暗无底的深渊;另一条小路笔直向前，通往一片暗红的火海;而第三条小路的尽头是通向一片芳草万里，流水绿洲般的仙境…… 　　我心领神会，连忙大喊:“前辈，刚才的第一条路，应该就是通往冥府的正路吧?“ 　　白头老翁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招手，让迷雾重新凝聚，将这三条岔路连同尽头的风景全都遮蔽起来。　　“嗯，你应该领会到了这其中的玄妙了吧?“白头老翁面露一丝喜色，“既然入此界域已是你的志向，想必你也是为情所困之人，我也就多说无益了。前路凶险，你且要潜心修炼，领悟真心，或终可得救。“ 　　说罢，白头老翁身形一晃，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迷雾之中。　　“感激前辈指点迷津！”我俯首三拜后，起身走向那条通往冥界的不归之路。　　那条路阴森幽谧，荆棘满布。唯有黑暗尽头的一线光亮，指引着我前行。当我顺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台阶探身往下，直到来到一缕平地，才恍惚感觉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原先隐隐约约地光亮，随着我的靠近越来越强烈。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凶神恶煞的牌坊浮现在我前方，冥府应该是到了。一想到很快就能找到小莲，我壮了壮胆，加快了脚步悄悄地潜了进去。　　终于来到了冥府的宫殿，四处游荡着的冤魂野鬼，路过阴暗的走廊时，总能听到一些低声的啜泣和哀嚎，壁画也都是些惨不忍睹的景象，令人心情无比沉重。　　穿过一条条走廊，途径一间间房舍，我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小莲的身影，尽管竭尽了全力，可却完全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小莲的蛛丝马迹。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我每走一步，内心的焦虑便加重一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已筋疲力尽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石头，是你吗?“那声音轻细婉转，虽微弱，但我一听便知，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小莲。　　“小莲，小莲!是我啊，你在哪里?“我焦急地大声呼喊着。　　“我就在前方……你快来……“ 　　我循声望去，果然在前方黑暗走廊的尽头，有一抹幽微的光芒。我立刻加快脚步小跑而去，心中狂喜万分。　　“小莲!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等我，我来了!“ 　　“好石头，好石头……“ 　　我像疯了一般狂奔而去，冲进光亮处，却发现这竟是一间牢房，里面关押着许多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