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林默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累得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了口气。 “逛个街比加班还累。”他揉着发酸的腿,小声嘀咕。 艾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位。她动作很麻利,T恤牛仔裤放进衣柜,生活用品摆进卫生间,蔬菜水果则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连那袋薯片都被她整齐地摆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 林默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甩手掌柜。他有点不好意思,撑着沙发站起来:“我来弄晚饭吧,说好给你露一手的。” 艾拉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露一手?是某种仪式吗?” “呃……就是做道菜的意思。”林默笑着解释,“今天煮饺子,再弄个番茄炒蛋,简单点。” 他走进厨房,开始烧水。艾拉跟了过来,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看着,手里还拿着那个刚买的星星发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 “那个发绳,”林默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说,“不试试扎头发吗?长发披着做饭不方便。” 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发,又看了看手里的发绳,似乎有些犹豫。 林默看出了她的局促,走过去接过发绳:“我帮你吧。” 艾拉愣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低下头。 林默站在她身后,指尖穿过她银白色的长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上好的丝绸。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毕竟从来没给别人扎过头发,只是凭着记忆里看到的样子,把头发拢到脑后,用发绳轻轻束住。 星星吊坠垂在发间,银色的光芒和白发相互映衬,意外地好看。 “好了。”林默松了口气,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挺好看的。” 艾拉抬手摸了摸脑后的发束,指尖碰到星星吊坠时,动作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林默做饭。 水很快烧开了,林默把速冻饺子倒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防止粘锅。然后拿出番茄和鸡蛋,开始准备番茄炒蛋。 切番茄的时候,他不小心切到了手,虽然只是轻微的一道口子,但血还是立刻涌了出来。 “嘶——”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艾拉立刻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琉璃色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一丝紧张:“你受伤了!” “没事没事,小口子。”林默不在意地摆摆手,想去拿创可贴。 但艾拉却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她的手很凉,力道却意外地大。 “别动。”她轻声说,然后低下头,凑近他的手指。 林默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只见艾拉正用嘴唇轻轻碰在他流血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那一瞬间,林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微凉的唇瓣带着奇异的触感,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雪后松林般的清香。他能清晰地看到艾拉长长的睫毛,还有她专注的眼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秒钟后,艾拉抬起头,松开了他的手。林默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在流血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连血渍都消失了。 “你……”林默指着自己的手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人偶的契约之力,可以治愈主人的轻微伤势。”艾拉解释道,语气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是契约赋予的守护义务。” 林默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又看了看艾拉。她的嘴唇上没有丝毫血迹,表情也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只是他的幻觉。 但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和那淡淡的清香,却真实得不像话。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上也有些发烫,连忙转过身,假装继续切番茄,声音有些不自然:“谢……谢谢啊。” “应该的,林默。” 接下来的做饭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厨房里只剩下切菜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安静。林默能感觉到艾拉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让他有些浑身不自在,连番茄炒蛋的盐都放多了。 晚饭做好了,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煮饺子,简单却也算丰盛。 艾拉解开了脑后的发绳,银白色的长发重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她默默地吃着饺子,动作依旧优雅,只是偶尔会抬眼看看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林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埋头扒饭,心里却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他知道艾拉是人偶,没有人类的复杂情感,她的行为只是基于“契约”和“守护义务”。但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被那样一个漂亮的少女亲了手指,不可能毫无波澜。 “那个……”林默放下筷子,试图打破沉默,“你的契约之力,除了治愈和清洁衣服,还有别的吗?” 艾拉想了想,回答道:“可以感知主人的情绪,在主人遇到危险时释放防御屏障,还能……”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还能进行简单的元素沟通,但在这个世界,元素能量很稀薄,很难成功。” “元素沟通?”林默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让火焰变旺,让水流变缓之类的。”艾拉解释道,“在我们的世界,人偶可以通过契约之力与自然元素共鸣,但在这里……”她摇了摇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林默了然。看来异世界的“魔法”到了现代社会,也得受“信号”影响。 “那防御屏障呢?”他又问,“厉害吗?” “取决于契约之力的强度和主人的意志。”艾拉看着他,“如果主人坚信我能保护你,屏障就会更强。” 林默笑了笑:“那看来平时是用不上了,我这社畜的生活,最大的危险就是被老板骂。” 艾拉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被老板骂”和“危险”之间的联系,但也没再追问。 吃完饭,林默收拾碗筷,艾拉则主动去洗碗。看着她站在水池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认真洗碗的样子,林默突然觉得这画面很温馨,像……像普通的小两口过日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赶紧掐灭了。 想什么呢林默,人家是异世界人偶,你是废柴社畜,别瞎想。 他甩了甩头,走到客厅看电视。艾拉洗完碗出来,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也跟着看。电视里正在放一部都市爱情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哭得稀里哗啦。 艾拉看得很认真,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他们为什么要哭?明明是彼此在意的人,为什么要说出伤害对方的话?” 林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在乎吧。越在乎,就越容易因为小事受伤,也越容易口是心非。” 艾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人类的情感,真复杂。” “是啊,”林默叹了口气,“复杂得很。”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林默和艾拉都愣住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房东?不太可能,房租刚交过。王大妈?她这个点应该在跳广场舞。 林默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些浑浊,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看起来像是个醉汉。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栋老楼鱼龙混杂,偶尔会有醉汉走错门。他不想惹麻烦,打算假装没人。 但门外的男人似乎认准了这扇门,又用力敲了几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开门!莉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 莉莉?谁啊? 林默皱紧了眉头,确定自己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看来是真的走错门了。 他正想隔着门说一声“你找错地方了”,门外的男人却突然暴怒起来,用脚狠狠踹向房门:“开门!别躲着我!我知道你跟那个野男人在一起!开门!” “砰!砰!砰!” 门板被踹得嗡嗡作响,震得墙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林默脸色沉了下来。这已经不是走错门那么简单了,简直是扰民。 他正想出声呵斥,身后却传来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林默,需要我处理吗?” 林默回过头,看到艾拉已经站了起来,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淡漠的冰冷,像是结了一层寒冰。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手指蜷缩着,林默隐约看到她指尖闪过一丝微弱的银光。 那是一种……危险的气息。 林默心里一紧,连忙按住她的手:“别!不用!我来处理!” 他可不想看到艾拉用什么“契约之力”把这醉汉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门外的踹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声。邻居似乎也被惊动了,传来开门查看的声音。 林默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沉声喊道:“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莉莉的!再闹事我报警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怒气,穿透了门板。 门外的踹门声停了一下。 几秒钟后,男人似乎愣了过来,嘴里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默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他转过身,看向艾拉。 艾拉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握着的拳头也没有松开。 “没事了,”林默安抚道,“就是个醉汉走错门了。” 艾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对你不敬,还试图破坏你的居所。按照契约,我应该……” “契约也得遵守这里的规矩。”林默打断她,“我们这儿解决问题靠的是道理和法律,不是打架。”他顿了顿,看着艾拉紧绷的侧脸,心里有些触动,“不过,还是谢谢你,艾拉。” 谢谢你想保护我。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拳头,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 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后怕还没完全散去,但林默的心里却也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看着艾拉银白色的长发,看着她眼里未散的担忧,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好像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有个人会在你遇到麻烦时,第一时间想保护你。 这种感觉,比任何安慰都要温暖。 林默关掉电视,对艾拉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 林默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他想起刚才艾拉冰冷的眼神,想起她指尖的银光,想起她那句“需要我处理吗”。 这个异世界的人偶少女,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在乎“守护”这个契约。 而他,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这份守护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林默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有艾拉在身边,真的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