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叶媚娘在天牢之中好吃好喝,镇抚司的人就像早将她忘记了一般,再无人过问。 几天之中,除了那个典狱官来过一次外,就是那个女狱卒一日三餐按时送饭。 那个典狱官来的时候,满脸堆笑,对她极尽奉承,再无一丁点儿的不敬之处。他来也只是问询一下牢中的情况,例如饮食起居是否满意啊等等,后来还干脆叫狱卒送来了一床崭新的棉被。 那位送饭的女狱卒,倒没什么特别的变化,总是摆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叶媚娘曾试着问她一些关于自己案情的问题。 那女狱卒除了扔下那句“有人罩着,有吃你就吃吧″的话外,关于其它的事,便只字不提。 这镇抚司在搞什么鬼? 是杀是剐,总有个明确的了断吧?叶媚娘心想。 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搁置了下来。 久而久之,叶媚娘也就习惯了,反倒乐得借此空闲练练功夫。在这短短的数日之中,她的功力又增进了不少,在她看来,若照此下去,这天牢的铜墙铁壁也是虚设的,聊胜于无罢了,假以时日,她只消轻轻一掌便能将之洞穿而出。 不过,在这几天之中,有两件怪事,却不得不提。 其中一件是,她每晚吃剩的饭菜,明明自己放在了墙角,可第二天起床时,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盘子,那些饭菜却无缘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件则是叶媚娘总是夜梦不断,而且做的还是些异常恐怖的梦,常常将她从酣睡中惊醒过来。 这天夜里,她又早早地进入了噩梦之中。 她梦见自己重新回到了漠北天山。摩云洞中景物依旧,却不见师父步青云的身影。她就沿着一条陡峭的山路一直往天山上走,一边走一边喊:“师父……″ 山谷中空荡荡的,除了北风吹过的“呼呼“之声,便是″师父……师父……″的回音阵阵。 她一路上山,来到了天池湖畔。只见天池中碧波荡漾,一条巨龙正在池中上下翻腾,时不时掀起巨浪阵阵…… 她正惊疑间,却见一个人影从她的身后疾掠而出,瞬间便与那巨龙缠斗在一处。 看情形,那人武功甚高,其身影却十分熟悉,只是叶媚娘却始终瞧不见他的脸。只觉那人似乎是田云龙田公子,又有几分像朱大哥…… 那人与巨龙斗得昏天黑地的,后来人龙发力,居然把天山主峰都震得塌了下来,将他们全部都活埋在了冰雪下面。 叶媚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从冰雪和山石堆中挣扎出来,抬头却看见那人挥刀斩下了巨龙的龙头,并且还不解气,又将那龙身一劈两瓣…… 那龙头血淋淋的,甚是恐怖。 那人手提龙头,笑咪咪地向她走了过来。 叶媚娘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龙头,分明是颗血淋淋人头。再一看,直吓得她魂飞天外。 那人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叶敬斋! “爹爹……“ 那颗人头却突然双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爹爹死得好惨啊……媚娘,你个不孝女,怎么就不给我报仇哇?″ 叶媚娘哭道:“女儿……不孝……至今还不知道仇人……仇人是谁?″ 那斩龙之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却正是自己的师父步青云。只见他″哈哈哈″一阵狂笑,面色狰狞可怖,将父亲的人头向她扔了过来…… “啊……″ 叶媚娘一声惨叫,醒了过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而梦中相互撕杀的都是自己所熟知的亲人。 她忽然间又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爹爹……师父……头颅……难道……″ 念头才现,叶媚娘就″啪“地一声,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正在暗自埋怨,只听墙角传来一阵“㗭㗭嗦嗦″的声音。 牢中昏暗,而此时正是午夜时分,又加之叶媚娘双目视力尚末完全恢复,牢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儿来声音呢? 叶媚娘暗暗纳闷。 须臾,但听盘响。叶媚娘心下释然:是老鼠! 说时迟,那时快。叶媚娘纵身疾蹿,着地一腿扫出。只听″叽“地一声,她已踢中了一个硕大的肉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那东西惨叫一声,“哧溜″钻入铺在地上的稻草中去。 一只巨形老鼠而已,叶媚娘也没作太大的理会。 次日清晨醒来,想起昨夜老鼠一事,叶媚娘便掀开稻草细看。 说也奇怪,地上一平如故,既不见有洞穴,也不见有石板松动的痕迹。及至翻遍了整间牢房,也是如此。 这岂非咄咄怪事? 那这老鼠是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的呢? 叶媚娘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解开这一迷题。这一日晚间,叶媚娘故意留了老大一块肉,依旧搁置在牢中的墙角,自己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密切地注意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只可惜,一直候到子时,也没等到那只巨鼠出现。 叶媚娘心想,还是算了吧,为了一只大老鼠而彻夜不眠,太不值当了。 于是,她便和衣而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叶媚娘听到有人似乎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一惊醒来,只见一个黑魁魁的怪物双眼放光,立于她的面前。 叶媚娘虽然看不清它的模样,但能清晰地看见它放光的眼睛,不由吓了一跳…… 叶媚娘抬手欲打。 那怪物却闪过一旁,道:“恩人别打……我是来报恩的。“ 这怪物居然会说人话,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是妖怪? 这个念头一闪,叶媚娘便觉背心一凉,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鸡皮刹那间便冒了出来。 “你是……“ ″我是这地宫中的白鼠精,因久未进食,险些便要饿死了,幸得叶姑娘每日留下饮食与我,方才保全了性命。“ “地宫中的白鼠精?″叶媚娘又是奇怪,又觉好笑,明明一身黑不溜湫的,还偏说自己是什么白鼠精。 “是的……我已在地宫中守了近四百年……“ “守了四百年?″老鼠成精已是咄咄怪事,居然还能坚守四百年不走,这就更奇了。 ″你既已成精,缘何不走,非要呆在地宫之中,守什么?″ 那白鼠精道:″我是给一位仙人施了法术,替他守护财宝,要等到有人来取时,方才能替我解咒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