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43 你自鸳鸯枕，我行独木桥

　　国未破，山河仍在。沦为囚俘的日子，再怎么衣食无忧，也难以抵御家乡的诱惑？ 　　绝不能因为主子的一己之私，便断送了重回故国的唯一机会。也绝不能因为一个江湖民女而阻了归期。 　　张三权衡再三，决定依从也先大汗的意愿，盗取断魂后，便除掉叶媚娘。 　　在土木堡一役中一起被俘的人等，尽数都去参加皇上和公主的婚礼去了。张三原本也是要去的，可皇上临行前却特意吩咐他留下来照顾叶媚娘。 　　这倒反而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看来是天意如此。张三暗暗作喜，借口给叶媚娘送饮食之机，便开始在她帐中找寻断魂刀。 　　岂知叶媚娘虽双目不能视物，但却听力灵敏，居然给她发觉了室内有人。 　　张三并未发现断魂刀，只得将端来的牛肉和羊奶置于叶媚娘面前。 　　叶媚娘早就肚中饥饿，闻得牛肉香气，已是按捺不住，抄起一块就吃起来。 　　张三左顾右盼，早瞥见了她枕下露出的半截剑鞘。 　　张三心想，莫非这就是断魂刀？但他依稀记得前几日叶媚娘所使兵器奇形怪状，三分似剑，七分像刀，却不似这枕下长剑。 　　但他转念一想，若此剑并非也先大汗口中的断魂刀，她又何以暗藏于枕下？唉！且不管它是刀是剑，先弄到手里再说。 　　他伸手轻轻在叶媚娘的眼前晃了两晃，确信叶媚娘真的什么也瞧不见。这才悄悄伸手到她枕下去取剑。 　　张三这一番操作，自忖神不知鬼不觉，眼看便要大功告成。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叶媚娘自吃了那半块赤雪莲后，所中之毒已逐渐消除，她的功力也有所恢复，又加之她双目失明后，听觉自然便比常人灵敏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或是针线坠地之声，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三身为朱祁镇贴身侍卫，武功自然不弱，他虽然伸手取剑极力做到蹑手蹑脚，但终究难免发出轻微的袖服之声。 　　可就是这么一点轻微风声，居然也没能逃过叶媚娘的耳朵。 　　就在张三的手刚刚触及她枕下的″寒芒剑“时，叶媚娘突然手腕一翻，使了一招小擒拿手中的″金丝缠腕“，手臂吞吐之间，便巳将他的手腕牢牢抓住，喝道:″你做什么？“ 　　张三蓦地一惊，用了一招″秋蝉巧脱壳“，便想将手腕挣脱出来。 　　叶媚娘反应神速无比，不等他将手挣脱，便即一拉一送，用上了几分真力。 　　张三当即便被摔了出去，跌了一跤。 　　“你倒底是谁？来我帐中所为何事？″叶媚娘喝道。 　　张三道:″非是我要为难叶姑娘……实是叶姑娘有碍我家主子大事？″ 　　“你家主子？是朱大哥么？我碍他什么事了？″ 　　“哼！你明知故问。″ 　　″是我住在他这儿，令他……令他难过了么？″ 　　“岂只是难过，简直是度日如年。“ 　　叶媚娘心想，朱大哥待我好，可是他心甘情愿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大男人，成日事事亲为地服侍一个无名无份外来女子，的确是难为他了……可也不至于度日如年吧？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于是，便道:″朱大哥若是嫌我缚手缚脚，为何不说与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是够拖累他的了。朱大哥若是为难，只要说与我知，我自会离去，又碍他什么事了？ 　　张三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家主子为了替姑娘解毒治病，便眼睁睁有国不能投，有家不能归。″ 　　″此话怎讲？“叶媚娘更是大惑不解。 　　张三道:″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我家主人此刻正在跟瓦刺公主其格举行婚礼。然而那瓦刺也先大汗又担心我家主人不能对公主一心一意，所以，他便要小人断了我家主子的念想，说是只要杀了叶姑娘，取得断魂刀，他即刻便放我家主人回转故国大明。″ 　　“你说什么？朱大哥正在……正在和瓦刺公主……举行婚礼？“叶媚娘闻言，犹如当头雷击，一时间惊得她言不成语:″你在开……开……什么完笑？″ 　　张三冷笑一声，道:“谁和你开玩笑了？此刻怕也是洞房花烛了吧，要不，你亲自去瞧瞧？也好当面讨些赏赐，或是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此……话当真？“但听张三说话的语气不似作假。 　　叶媚娘不禁又气又急，霎时间只觉脑中一阵昏眩，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张三又道:″我家主人待你不薄……从来是别人侍候于他，哪曾这般任劳任怨地侍候过别人？你若知道感恩戴德，若是真心喜欢他，你就该成全他，让他早日回归故土。“ 　　″你……你的意思是要……是要杀我的了？我如今这条半死不活的性命……也是朱大哥给的……若能成全他，你便杀了我吧，我不怪你。 　　张三看她这种生不如死的情形，不觉心下一软，心想，我如果真的便杀了她，主子面前定不能轻饶，反正她也行将就木，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放她一条生路，纵使主子追究起来，也好有个交待。于是便道:″姑娘如肯成全，便可交出断魂刀，自行离去。也先大汗既起杀心，你若仍留此处，料他也不肯善罢干休。″ 　　叶媚娘″嘿嘿″惨笑两声，含泪道:″你自鸳鸯枕……我行独木桥。朱大哥……媚娘与你……与你再不相见就是……″说到后来，已是泪如雨下。 　　叶媚娘将“寒芒剑″掷于地上。心里说:″你既然要与那瓦刺公主其木格结婚，却为何要于我处留情？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这剑留与我又有何用？“从床上爬起身来，摸索着走出帐去。 　　临出帐时，回头对张三道:″可否借一匹马与我？″ 　　张三从地上拾起″寒芒剑″，道:″这是自然。″转身奔出帐去。 　　过不多时，果然便为她牵来了一匹马，并为她准备了一小袋干牛肉和一壶羊奶，道:″姑娘欲哪儿去？“ 　　叶媚娘又是惨笑一声，喃喃道:“天涯路茫茫，何处是我家……君若不爱我，缘何虏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