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风见田云龙发誓完毕,心下甚喜,对他大加赞赏。 然后,这才徐徐说道:″你道我为何现在不自行前去取那断魂刀?因为三百余年来,那断魂刀虽历经无数次江湖杀戮,但其所集冤魂尚不足八千之数,尚不能发挥它的极至潜能。要想让其尽早集齐八千冤魂之数,那就必须要在江湖中再掀波澜,来他一场史旷空前的血雨腥风……“ 田云龙道:“如今的江湖风平浪静得久了,又没什么大事发生,要想掀起风浪又谈何容易? 李傲风微微一笑,道:“明年九月九日又到了江湖中十年一度的泰山观日大会了……我们只消在江湖中放出话去,言明断魂刀的去处……哼、哼!只怕又有热闹瞧啦。“ 田云龙听了李傲风之言,突然间心里就没来由涌起了一丝害怕。此人为了断魂刀可谓用心良苦,不择手段,其心之险,简直令人发指。 田云龙嗫嚅着道:″那又得冤死多少无辜之人?″ “冤死?他们为了断魂刀互相撕咬,个个贪得无厌,何来冤死?何来无辜?反正又不是你我所杀,你我便问心无愧! “而且,我们不光是要酝酿杀戮,而是要让江湖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这八千冤魂之数怕是就指日可待了。″ 田云龙不寒而栗,但想按李傲风的说法,纵能使断魂刀集齐八千冤魂之数,让它发挥最大的潜能,但到那时,李傲风已死,纵有断魂刀陪葬,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不是画蛇添足么? 老实说,田云龙也想瞧瞧这断魂刀的最大威力是什么?因为义父的“锦绣乾坤″几乎已臻化境,当今之世,恐怕也只有像李傲风这样的人物方才能与之抗衡。自己若想摆脱义父的掌控,怕是非断魂刀莫属。 田云龙道:“既然师父处心积累要让断魂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至……可师父您又要徒儿把……把断魂刀葬回您身边……徒儿委实想不明白,其目的倒底是……“ 李傲风微微一笑,笑得甚是诡异,道:″既然为师让你这么做,自然便有其目的和用处……到那时你自然就知道啦,这也正是我要你发毒誓的原因。“ 田云龙见师父不肯说,也就不便再问,道:″既是如此,徒儿谨遵誓言就是。” 李傲风道:″那断魂刀一旦聚齐八千冤魂之数,便会发出异响,天下人除我之外,只怕再无人驾驭得了它。″想了一想,又道:″为师是看在你知恩图报,诚实守信的份上才答应收你为徒的,你可千万别动小心思,否则这王母面前的毒誓……″ “徒儿知道。徒儿的小命也是师父救的,否则徒儿怕是早就葬身龙腹了。“ ″知道就好。其实你有了这柄日月陨星剑,再加上你义父所传的锦绣乾坤“圣功,假以时日,造诣当不在为师之下。纵使你存了私心据断魂刀为己用,又不懂驾驭之法,也是毫无益处,只怕断魂刀冤魂反噬,届时悔之晚矣。″ 他说来说去,担心的不过是怕自己死后田云龙有所反悔,并不将断魂刀陪葬在他的身边而已。他越是这样,田云龙便越是生疑,猜想这断魂定然还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师徒俩说了这一晌,李傲风一切恢复如常,一点都不似即将毒发身死的样子。二人也说得饿了,便找来一些野兔肉生火烤着吃。 ″你喝酒么?″李傲风道。 “不喝。“田云龙道。他在宫中常见义父饮酒,却从未品偿过。 李傲风去内室取了一壶酒出来,给田云龙也满上一杯,道:“喝吧。喝着喝着就会了。人生若无酒,便无食色性。酒色不沾边,空活于世间。你既习了锦绣乾坤,便不能近女色了。这酒嘛,还是可以喝的。不过,你那姑娘朋友只怕也是与你无缘啦,你最好还是早早将她忘了的好。“ 田云龙听他如此一说,不禁问道:“为何修习了锦绣乾坤便不能……不能近……女色?“ 李傲风瞧着他一笑,道:″天下武功,乾坤锦绣,无色无欲,四大皆空……贪念色欲,自废神功。这锦绣乾坤的首要秘诀,难道你义父没说与称知么?“ ″有啊!义父曾三令五申告诫过。″ “这就是啦。看来你义父还是待你不薄嘛。“ ″徒儿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修习了锦绣乾坤,便不能近女色了?″田云龙红着脸复问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锦绣乾坤乃是你师姑即你师始祖所创吗?郭一红是什么人?女流之辈。其功阴柔之极,若是女子习练,性属阴,阴柔相生,相互包容,哪自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男人就不同了,男人性阳,至刚至烈,原本习练此功也是有悖常理,然后再欲色相济,泄了精血,实是倒行逆施,刚柔相悖,阴阳不调,只剋不生……你想啊,你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道在相互抗争,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人身经脉本是韧有余而柔绵不足,又如何经得住这般折腾?到头来势必便会经脉尽断,纵然不死,也将落得个半身不遂,形同废人。″ 说到这儿,李傲风顿了一顿,继道:″无欲便无求,无色便无性。男人若没有了色欲,自然就没有了阳刚之气,便与寻常女子一般无异,与锦绣乾坤之功就会相容相生……″ “那我义父不也是男人么?″ 李傲风笑道:″你义父乃是太监之身,练这锦绣乾坤最是适合不过。″ 田云龙疑信参半。他曾在宫中常见义父与一班宫娥彩女眉来眼去、秽秽不清。心想,他既是太监之身,又如苟且偷欢?既有男女之事,又何来阴阳相悖?这世间之事孰真孰假,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师父李傲风行事不按常理,处处设伏,他又如何辨得真假? ″好了,师父有些累了,你且陪我喝了这杯酒,也该栖息啦。″李傲风道。 田云龙见他一脸疲态,想是果真有些累了,也不便执意忤逆其意,便顺从地端起酒杯。 那酒果然是世间尤物,不仅清澈如水,而且入鼻清香,渗人心脾。 田云龙从未饮过酒,也禁不住心生馋意,遂将之凑到口边,一饮而尽。 岂知杯酒入喉,忽然间胸腹之间犹似升起一团烈火,猛烈之极。田云龙顿感奇热难耐,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李傲风″哈哈″大笑,满脸得意之色,仿佛计谋得逞,站起身来转入了后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