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30 两败俱伤

  李傲风不愧为当世第一高手。   他这连环数剑,凝俱了毕生武学之精华,一剑紧似一剑,又一剑快似一剑;一剑准似一剑,又一剑狠似一剑。当真奇、快、准、狠,无以绝伦。   妖龙心下着急,此时唯有丢掉田云龙方可保命。但田云龙肋骨断裂,胸腹巨痛之下,已抱必死之心,紧紧地抱着它的腰身不放,并不停地吸食着它的鲜血,又岂是妖龙想扔就扔得掉的。   那妖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在李傲风剑锋刚刚削中自己头颈的同时,祭出了它的杀手锏,″唿喇喇″将口中毒涎向李傲风兜头兜脸狂喷而去。看来,它也懂得在临危之时,拼个两败俱伤。   李傲风全神贯注只在用利剑削掉妖龙头颅,猝不及防之下,哪还有躲避的念头?   只给那龙涎喷得满头满脸,甚至波及全身,无一处幸免。   那龙涎既奇臭难闻,又剧毒无比。   田云龙此时有伤在身,无力运功抵抗,呼吸之间,吸进了少许气息,顿时便觉头晕脑胀,昏厥了过去,“咕咚″一声,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庙堂之中。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不仅没有丝毫的中毒迹象,反而还觉得神清气爽,百骇通泰,就连肋骨断裂处也伤痛全无。   这就怪了?莫非是那老前辈喂我服食了仙丹灵药?   他老人家呢?给那妖龙毒涎唾中,不知碍不碍事?   这一连串的疑问,促使他迫切需要找到李傲风弄个明白。   他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厚厚的几张绵羊皮,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庙中情形,只见庙堂正中供奉着一樽王母娘娘的圣像,宝相庄俨,不怒自威,果然是一副执掌天宫,母仪天下的派头。旁边供奉着几樽天倌之类的神像,田云龙却不识得。香案上香烟燎绕,香火正旺,想是有人刚刚点燃不久。   他觉得身上暖烘烘的,低头瞅了瞅,原先套在身上的羊皮早已不见了,现在穿着的是一身羊皮夹袄,虽然针线粗糙,但却似模似样,有了几分衣服的雏形,不再显得粗枝大叶般难看。   他信步走出庵堂,只见庙门上方挂有一个木制匾额,上面镏金刻着“达摩庵″三个大字。   “达摩庵“供的不是达摩,而是供着西王母娘娘,这岂非哚哚怪事?   他游目四顾,只见天池美景尽收眼底。整个天池奇峰怪石,林木葱茏,在冰雪掩映中相得益彰,曼妙如画。   在庵前的不远处,有一座木瓦搭建的凉亭,瓦木斑驳,长满了苔藓,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了。亭子中黑雾笼罩,依稀可见有人似乎在打坐练功。   田云龙微微一惊:莫不是李傲风前辈?他练的是什么功啊?身周冒着腾腾黑气?   田云龙信步走了过去,定睛细看。   黑雾之中,果然便是李傲风。   不过,他此时并非是在练功,而是在运功排毒。   只见他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脸上及身上的皮肤黑黝黝的,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墨汁,有的地方变得血肉模糊,已开始有糜烂之象。   若非仔细辩认,田云龙一时间还真难认得他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妖龙信涎竟剧毒若斯?   田云龙不敢打扰李傲风。因为他知道,内家高手在运功疗伤之时,是绝不容许被打扰的,一旦被人打扰,乱了心神岔了气,那就会有走火入魔甚至是祸及性命的危险。   此时,阳光普照,明媚的阳光照在田云龙的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受用。看日头在天空的高度,应该是卯时时分。   ″卯时?这时候是卯时……记得我跌入潭中时是在午后的申牌时分……怎么此刻会是卯时?我倒底昏迷了多久?″   思念及此,田云龙蓦然惊觉。   ″叶姑娘……赤雪莲……″   他再已无暇它顾,急急忙忙展开轻身功夫向天池疾驰而去。   那妖龙的尸体就摆在那棵老榆树下,尸首异处。龙头巨眼突出,血口巨张,死相狰狞可怖。妖龙的肚子血肉模糊,已给人用利器剖开,内脏撒了一地,经过了日夜的霜冻,依然有血水兀自汩汩流出,恶臭难闻,令人惨不忍睹。   田云龙见到此情此景,想到自己曾吸食了大量的妖龙恶血,忍不住感到好一阵恶心,呕出了好些黄白之物。   田云龙稍事休息后,见妖龙死状极惨,想它修行万年,殊为不易,如今惨死,终是暴殄天物,心中不忍,遂找来一截枯枝,就地掘坑将它埋了。   此时没有了妖龙作祟,要上天池中的青龙、黑虎二岛采摘赤雪莲便容易多了。   田云龙算了算距离,捡拾了几根较大的枯树枝投入水中,以作借力之用,然后又抱了几根备用,这才展开“蹬萍渡水″的功夫,不消几个起落便轻而易举地到了岛上。   他在两座小岛上找寻了几周,只采到了两株开着鲜艳红花的植物,也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赤雪莲。   他又如法炮制地返回岸边,再无犹豫,一囗气奔回摩云洞。   才到洞口,便见白马雪儿横卧在外,上前一摸,尸体僵硬,触手冰凉,原来已倒毙多时。   田云龙大吃一惊:马儿怎么会死?细看之下,却又不见有何伤痕,只是马儿的口鼻之中似有鲜血流出,不过,此时早已结成了冰凌。想是被人以拳掌之力所击毙。   这是何人所为呢?田云龙心下大急。   “叶姑娘,我回来啦……你瞧,这是不是能解百毒的赤雪莲?“   洞中空无一人,哪还有叶媚娘的影子?   田云龙又跑到叶媚娘的床上去摸,被窝冰凉,毫无暖意,这才确信叶媚娘也离开多时了。   ″叶姑娘中毒已深,我这一去便是几日几夜,她纵然不被山中猛兽所伤,也必毒发身亡了!″又想到马儿之死,不禁疑云大起:难道叶姑娘是遭人毒手了?可叶姑娘的尸体呢?总不会尸骨无存吧?   他这样一想,不觉悲从衷来,一个人蹲在摩云洞前放声大哭。   他想到自己的身世,以及多舛的运命,更是大放悲声:“叶姑娘,是我……是我误事“……我对不住你。你倒底在哪儿呢?“   哭得多时,又蓦然想起李傲风。   李傲风虽然自诩是南宋小皇帝,声称已活了三、四佰年,看起来疯疯癫癫,脾气古怪,但他总算是没骗我,还替我治好了风寒,教我学会了闭气术,又从水潭中救我起来……说起来,也算是我的恩人……如今他身中妖龙之毒,不知有无性命之忧……既然叶姑娘已不知去向,且又生死不明,这赤雪莲看来她也用不着啦……   想到这儿,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既然赤雪莲能解百毒,要不,便先交给李傲风,替他解了妖龙之毒,岂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