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 25 双目失明

　　田云龙一去不复返。　　天快黑的时候，叶媚娘腹中绞痛如刀割，又将昏迷中的她痛醒了过来，冷汗早已湿透了她的衣衫。　　这时，有人悄悄摸进了她的房中。　　叶媚娘甚至听到了来人的喘息声。她本想睁开眼来看是不是田云龙采得赤雪莲回来了。但疼痛促使她蹙紧了眉头，无力睁开双眼，正要出声询问，可刚一开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她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神志方才稍稍清醒了些。　　迷迷糊糊中，只听有人在身边说话。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女的说道:″这是叶姑娘……我的乌很度，你这是怎么啦？″ 　　男的道:″他中毒了。中的是百花断肠草之毒……″ 　　“……“ 　　后面再说些什么，叶媚娘却再已听不到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了。　　她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毫无一丝力气，似乎手脚都不再听大脑的使唤，想要动，却动不得分毫。　　我这是在哪儿？叶媚娘神志稍稍清醒了些，努力睁开眼来。眼前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在晚上么？怎么没有灯光？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想伸手掐掐自己，证明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可是一双手却僵直不动，怎么也使不上劲。　　她想起田云龙，便又叫了两声:″田公子……田公子……“四周一片静寂，哪有人应？　　看来，我是死了的……这是地府。地府阴暗，原来却是这般的黑……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又想起了惨死的爹娘和管叔驭……爹爹身首异处，管叔叔被一劈两瓣……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呀，凶手竟下手恁狠……这凶手是谁呢？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断，剁成肉泥，方才解心头之恨……对了，娘临终时曾说丹书铁券，谁有咱家的丹书铁券，谁就是仇人。一定是仇人杀人越货，抢了爹爹御赐的丹书铁券……茫茫人海，我又到哪去寻找夺爹爹丹书铁券的人……只可惜，大仇未报，仇家不明，我就这样阴阳两隔，死不甘心…… 　　她又想到师父。那几人是来找师父寻仇的。师父仇人真多，也不知他老人家此生杀了多少人？　　那卧牛山二当家的人头历历在目……师父也是的，杀人嘛，杀便杀了，干嘛非要杀人诛心割掉人家头颅？不过，好像听他老人家说，他之所以杀人乃是有难言之隐。倒底有何难言之隐呢？他老人家又不肯说……唉！爹爹的人头也是给人割了去的，至今仍是尸首异处，不能归冢……割头……割头……她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杀我爹爹和管叔叔的蒙面人是……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媚娘啊，媚娘，师父他老人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这样怀疑人家？　　对了，那刀……蒙面人杀人时所使用的刀，也是奇形怪状的，颇与断魂刀有几分相似…… 　　叶媚娘越想越觉可怕，情愿自己当真已经死了。　　这时，她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渐渐地离得她近了。她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眼前仍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是勾魂的无常鬼么？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是田公子么？″叶媚娘心里一惊，脱口问道。　　那人停住了脚步，似乎愣了一下，方道:“叶……叶姑娘，你……醒啦？“ 　　我醒啦？难道我没死？　　听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只是叶媚娘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但她知道，对方绝对不是田云龙。　　“为什么不点灯？你……你想干什么？″ 　　“点灯？点什么灯啊？大白天的。来，喝盅羊奶吧，都三天了，你一定是饿了。″那人″扑嗤″一声，忍不住笑道。接着便听见铁器碰撞桌面的声音。　　“是……白天么？原来我……没死？可我怎么什么也看……看不见……“叶媚娘心下一紧:我是不是瞎了？这念头一闪，忽然间便心如死灰。　　那人诧道:″怎么？你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叶媚娘冷冷地道:″你是谁？我在哪儿？“ 　　那人道:″叶姑娘真是好记性啊，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么？“顿了一顿，忽又幽幽地叹道:″是啊，我一个亡国之君，已然言微人轻，谁又肯轻易记得些许？″ 　　叶媚娘满脑子只是″我眼睛瞎了，已是废人一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的念头，飞来绕去，对他的话一句也没能听得进去。　　那人见叶媚娘不说话，端起羊奶便要喂她。　　叶媚娘抬手打翻了羊奶，冷冷地道:“谁要你来可怜我……你跟我滚出去！就让我饿死好啦……″ 　　″叶姑娘……你……″那人欲言又止，知她知道自己眼睛瞎了，心情难免糟糕之极，本想出言安慰她几句，但转念一想，此时多说无益，便道:″那……我就先退下了，叶姑娘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事尽管叫我，我就住在隔壁。“ 　　叶媚娘双目不能视物，心灰意冷到了极处，想起小时候，有父母在时，虽然父疼母爱，但却终日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及至父母双亡，却又孤独凄苦，过着风雨飘摇的日子，而如今……心念及此，不觉泪如雨下。　　她想以死了却残生，奈何手脚皆不能动。老天啊，媚娘倒底做错了什么？缘何对我如此不公？叶媚娘在心里不停地呐喊着。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　　如此悲悲慽慽，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直到把眼泪都哭得尽了，方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时分了。　　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她此时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既然死又死不了，那就不如赖活着吧，眼睛是因为中了毒才瞎的，说不定天可怜见，待余毒怯尽之时，视力有可能便又恢复了呢？　　她原本性格活泼而开朗，如此一想，便阴霾渐褪，听听脚步声渐近，便道:“是你么？″ 　　“是我。“那人轻轻答道。　　″我饿啦！“ 　　叶媚娘能主动说出″我饿了″，想是颇出那人的意料之外。证明她的心情已大有好转，不再寻死觅活的想不开了。　　那人大喜，道:″饿了好……饿了好，我这就给你拿羊奶去。　　“好什么好？你还嫌我饿得不够么？我不要喝羊奶……要吃牛肉。“叶媚娘大大咧咧地道。显得一点都不拘束。　　“好呐，叶姑娘稍等。″说完，那人便飞跑了出去。　　叶媚娘听见他跑路的声音，猜想他此时一定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不觉暗暗好笑。　　这人是谁呢？听他一口一个叶姑娘地叫着自己，似乎和自己十分熟悉。　　但他绝不是田云龙田公子！　　田公子去帮我找寻解毒的赤雪莲，却一去不归，至今不知去向，他倒底去了哪里？他身上有伤，该不会失足掉崖了吧…… 　　对了，曾听师父说天池边的达摩庵中住着一位武功极高的怪人，那怪人性格孤僻乖张，不准常人靠近，把整个天池列为禁地，擅闯者必死。十余年来，师父三令五申，都从不敢让我越雷池半步。莫非田公子他……都怪我，情急之下没有向他说明…… 　　叶媚娘想到到这儿，心里又不禁涌起一丝自责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