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子女人

第一章

　　夏日午后的海面风清云淡鸥声依稀，十九岁的小五正独自趴在海边的凭栏上双手托着下巴茫然发呆…… 　　这时，另一个男孩远远朝他走来...… 　　那男孩分明与小五同龄，却逆长着一顶过早灰白老气的头发，外加他刻意放任的长刘海下那只若隐若现的左眼，使他更平添了几分同龄人所没有的沧桑感和神秘感! 　　只见他刚在小五身边站定，便立刻露出不招摇但很暖心的微笑来由衷道: 　　“恭喜你!你终于可以和你的亲生父母相认了，真的确定好是在明天见面吗?” 　　小五欣然侧过身来也满怀期待得直点头道: 　　“嗯!我也是刚刚收到咱们孤儿院的通知，院长让我明天带着那份亲子鉴定去见父母!明天我就要实现多年来的梦想，心情真的既开心又紧张!” 　　“你也知道，我大概是在七岁那年被人从海里救起来的，那时我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已根本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一想到明天.…” 　　说到这里，小五忙伸手搭着眼前好友的肩膀心情激动道: 　　“夜雨，明天你也陪我一起去吧!我说过，有朝一日只要我找到了亲人，也就等于你找到了亲人!” 　　“自从我十五岁那年转来这家孤儿院后，只有你一直像亲兄弟一样照顾我，现在我就要和亲生父母相认了，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而且你知道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太紧张，你就答应我吧!明天我们一起去!” 　　安静地想了想后，名叫夜雨的男孩终于点点头道: 　　“好吧!那明天我就陪你去一次，不过明天你要自己先去车站等我，我在院里帮忙办完一点事会立刻去找你!” 　　看到小五立刻绽开欢喜的笑脸，夜雨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道: 　　“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父母，不要像我一样只能空抱遗憾!” 　　冷不防听到这些，小五顿也安静了下来: 　　“明明是同样的年龄，你却更像个大哥哥一样经常教我最好的道理!夜雨，可你一直活得太压抑了!” 　　“曾听你说，当年你的父母是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的!那时刚过完十岁生日的你突然就成了孤儿，说到底你也是一受害者，又怎能一味去悲悯父母的命运?” 　　彼此沉默片刻后，小五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我一直都想要问你，你左眼的失明是当年那场车祸导致的吗?还有你的少年白头症也是在那时患上的吗?” 　　闻言，夜雨那只没有被长刘海覆盖，却习惯被孤独冷漠覆盖的右眼，此刻分明又平添了几分伤感，他连忙垂下眼睑黯然回答道: 　　“不是!我的左眼是我十五岁那年在认识你之前刚发生过的一场变故中失明的，头发也在那时一夜变白……” 　　看到他又不由自主地陷入不堪的往事中，小五连忙道歉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个……” 　　依然心事重重的夜雨，却垂着头口是心非道: 　　“我没事!” 　　为了活跃当下凝重的气氛，小五猛一拍额头故作轻松道: 　　“哦!对了，听说我原来的名字叫关晨星，好好听吧?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我会先去车站等你，你可不许放鸽子哦!” 　　看到夜雨轻轻点头后，这次异常开心的小五，终于忍不住满脸憧憬起来…… 　　次日上午，尽管距离与父母约定见面的时间尚早，可按捺不住满心喜悦的小五，却早早带着那份亲子鉴定先夜雨一步，独自来到了孤儿院附近的一个小车站! 　　这是个地段偏僻的旧车站，此刻，这里除了正在只身等待的小五外，再空无一人! 　　而心情紧张的小五，当下隐约能听见自己激动的心跳声外，就只剩眼下偶尔穿过周围重重树木的风声! 　　于是满脸寂然的他，忍不住频频回顾向那个，夜雨很可能随时出现的路口…… 　　又约摸过了一刻钟，小五再度回顾向身后那个路口时，这次，夜雨刚好出现了! 　　尽管仍远远地，然而，一捕捉到好友身影的小五顿喜不自禁! 　　他正忍不住朝好友绽开一个安静而会心的笑容之际，一阵枪声骤然响起! 　　一颗寒光闪闪的子弹精准无误地瞬间穿透过他单薄瘦削的身体.….… 　　小五青春烂漫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足足一分钟后，他方才两眼恐惧地低头去看自己心口上，那朵正迅速绽放的血花….… 　　再愕然回望向身后那个传来枪声的地方，此刻那里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顿觉身体从未如此疼痛的小五，也感觉从未如此无助的他，当下不得不转身去伸手等待好友的扶持，却依然抢在了对方到达之前猛口吐鲜血，继而整个人仰面直直倒了下去..... 　　疯狂赶到的夜雨大口喘息着，此刻无辜躺倒在血泊中的小五猛撕裂了他的心，顿悲痛噎喉的他，同时被愤怒填满了胸腔! 　　正要抬脚去追击马路对面那个，分明这时方才匆匆逃离去的凶手，尽管那身影一闪而过，夜雨仍看清对方竟是个穿着红裙子的年轻女子! 　　顿痛心疾首的夜雨，却被脚边奄奄一息的小五伸手轻轻拉住了，转身低头见他嘴唇翕动着分明想要说些什么，夜雨当即扑到他跟前紧紧握住那双手后，直愧疚难当得失声痛哭道: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来的……” 　　而再三努力后，小五终于气息微弱道: 　　“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听说我的亲生父母是现下最成功的商人……一定是有人不希望我和父母相认……我很担心伤害我的人还会再去伤害我的父母……求你.……带上这份鉴定替我去和父母相认……替我好好保护他们……” 　　面对垂死挣扎的小五亲自交向自己的这份，外袋已被鲜血染红的亲子鉴定，泪流满面的夜雨刚颤着双手接过，再看小五时，这个四年最煎熬的光阴里，他夜雨唯一的亲人好友!此刻则缓缓地熄灭了那对十九岁的眸光…… 　　一阵可怕的寂静后，夜雨终于仰面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悲吼.…… 　　在小五生前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将那份亲子鉴定从被鲜血染红的纸袋里取出来后，夜雨黯然对它端坐了良久…… 　　直到夜色淹没眼前的世界后，心情沉重的他，终于神色坚定地自言自语道: 　　“小五，对不起!为了完成你的心愿保护好你的父母，我和孤儿院协调，暂时对警方隐瞒了这份亲子鉴定，和我在当时现场目击到的那个红裙子女人!” 　　“你放心，等我亲自查出杀害你的凶手，我一定会将全部的真相告知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