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不是触手仙女 · 第三十章．灵潮降临

　　灵潮一到来，首先起反应的就是遍布整个淡水湖的共生囊结中的水藻。　　水藻疯狂增生，好似凭空就有生体物质和能量不断灌输进去似的。月铃兰背後头发散开，跟无数个悬浮在水中各个深度的仙人球连结起来，让这些「仙人球」的根须组织将疯狂暴涨的绿藻全部消化成源能，又化成天演图录的「生态圈法力」。　　会不会觉醒什麽技能是不确定的了。那麽，倒不如首先将目前的能力都提升一番。　　在得到修仙功法後，身体也因而强化了一波，正好让她可以加强神通而不怕身体崩溃。　　剧毒神通——完满！在溶血毒素、麻痹毒素、神经毒素之外，再新增一种来自箭毒蛙的窒息毒素。　　柔若无骨——完满！顺带连幽灵化的技能都提升了一个品阶，以後连剪刀都不会对幽灵化的月铃兰构成任何伤害了。　　多体共生——成形！原本只是为了完成第三技能而草率培养起来的神通种子，飞快地成形。除了原本的「将不同生物共用一个主体」外，形成神通後的多体共生还可以让全身任何部位呈现任何自己拥有的基因要素，比如蛇发、毒牙指甲。这些额外的要素需要额外的营养供应链，而这个营养供应由神通本身提供。　　但由於身体承受力的问题，多体共生不能再成长下去了。否则过於强大的神通能量会破坏基因核，导致身体全面崩溃。　　但外面的灵潮还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入仙人球的根茎网络之中。没有神通脉动这几个消耗大户，这些仙人球开始自行汲取灵潮中的能量，渐渐显出神异。　　有些仙人球的刺针变成了毒刺的触手，在捕猎周围的微生物；　　有些仙人球冒出了蛇牙，球体整个化成了眼睛的模样；　　有些仙人球变得黏滑，并且将内部的绿藻消化一空，变成一个拳头大的胃袋，并吸引其他仙人球聚拢过去变成不同的器官，想把自己重构成一种新的隅合型生命。　　月铃兰透过「多体共生」的神通，一下子察觉到不妙……在灵潮之中获得变化的这些「剧毒地雷」，居然天生带着针对人类的敌意本能！　　在前世常常听到的一句话，突兀地跃现脑海。　　「灾难日是人类文明的灾难……」　　被灵潮强化的生命会对人类产生恶意，同时灵潮不会强化人类。虽然在灾难日後就是灵气复苏。但是人类在那时候也不过是刚起步，怎麽跟这些被灵潮催熟强化过的东西争斗？　　更不用说还有异界恶魔，电子反噬，以及病毒盛行这些末日灾变了。月铃兰现在敢肯定，新西兰那时候之所以会全岛变异，绝对不单纯是垃圾处理场的细菌扩散的缘故了。细菌哪有可能在区区一个月内令整个新西兰同时爆发！　　最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灵潮在背後推动。　　无数剧毒地雷甚至重新开启了自身的剧毒因子，跃跃欲试地想要脱离互相连接着的根须网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攻击可恶的人类……月铃兰感受着这一切，对灵潮的认知变得更为清晰了。　　这些灵气的背後有一股意志，如果她没猜测的话……那就是系统所说的：神秘意志！　　「所以这个所谓机缘……就是神秘意志欺骗了我的潜意识，让系统误以为这里有一个奖励，然後让我身上的剧毒水母基因变异成各种敌视人类的生灵，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本系统无法判断，但直觉认为这个可能性颇高。】　　月铃兰瞳孔缩成一线，里面满是冰冷和森寒。　　「真的以为……算计我是这麽容易的事情？」　　随着月铃兰立下决定，网络中的能量再次被月铃兰大量吞汲，灌溉到最深处、最核心、也最消耗源能的神通种子之中。　　灯塔重生——成熟！　　感受到身体各处开始崩溃，嫩白的皮肤渐渐出现裂痕，血管承受不了过量增强的源能力量并纷纷爆开……月铃兰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刚刚成熟的神通种子。一股乳白色的光芒瞬间将月铃兰包裹起来，化成一只被网络黏住的巨蛋。　　这个神通本来就是为了调整自身力量而设计的，之前还嫌它耗用能量过大，现在用来消化灵潮，正好合适。　　毕竟「灵潮」某程度上也是一种会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　　源能、营养、还有灵潮中的信息都从外面的宿根网络中疯狂潮入灯塔重生形成的蛋内。超过承受力的身体在蛋壳里面迅速崩溃，又飞快被蛋壳本身吸收进去，她的身体比起上次ＵＥ细胞的自我吞食更快的消融。但同时，她的意识亦如同上次一般清醒——身为重生者，换一副肉身根本不成问题。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重生了。　　只要没有了身体，就不用害怕身体承受力的问题了。在灯塔重生的神通之下，她可以消耗大量能量去促进自己重生……是构造出可以承受新力量的身体，或是在重构中把暴涌的能量消耗一空。不管是哪一个结果，她都不会有性命之危。最多就是换个新外型而已。　　加上天演图录的演化之能，她甚至可以不断调整和寻求最适合身体的进化方向。　　因此，在剧毒水雷网络中流转的每一分能量都被她完美吸收了。　　但副作用也不是没有，在吸收灵潮能量的同时，她对「人类」的敌意也在堆叠增加着。　　——既然都变异成新的物种了，为什麽还要在乎人类？　　——上一世就是人类背叛了你，这一世你还要为人类打白工吗？　　诸如此类的念头不断在她意识中放大，纠缠，似如梦魇般挥之不去。即使月铃兰想要否认，也根本否认不了。因为这些都是她心底里曾经有过的想法。　　直到蛋壳表面上，浮现一行红色的文字。　　【检测到精神攻击……白帝城自造系统２。１５版後手启动，解锁Ａ类自动杀毒程式。】　　轰！　　莫名地，月铃兰看见了走马灯。自己人生的每一幕都在意识里不断循环重播，当时感受到的每一点情感都在心底里涌现，在这个循环往复之中，来自外界的那些暗示有如河上沙堡一般飞快冲散，月铃兰迅速掌握起本我。　　「即使表层意识会遗忘，但潜意识还是记住了我的所有经历……而系统就是潜意识的聚合……当那些暗示同样针对潜意识进行洗脑时，它就跟系统产生了冲突？」　　「所有经历形成了现在的我，因此维持自我的方法，就是反覆回忆自己的人生？」　　这一刻，所有外部进来的暗示都被她清晰地发现了，原本难以抗拒，难以消除的各种恶念，现在就像教科书里的知识一样怎麽都看都进不到脑子里，甚至很容易就能忽略过去…… 　　没有了这些反人类情绪的干扰，月铃兰很快在「网络」中感受到另外的东西。　　知识。　　无穷的知识。　　灵潮针对除了人类以外的所有生物进行启蒙，点化，同样会赋予那些生物一些新的本能……让它们掌握自己所觉醒的超凡力量。　　能赋予生物本能，代表灵潮本身就带有这些生物可以用上的知识。　　每个变异方向，就能赋予他们相应的知识。而这个变异涉及到千千万万种生命以及同样数量的变异方向，这里面知识量……近乎无穷！　　当月铃兰的「网络」更是连接着数百个仙人球，每个仙人球都有着不同的变异方向时……那无数变异方向相应的超凡知识便同时涌进她的意识里。而跟那些懵懂的灵智不同，月铃兰的智慧足够理解这些丰富的知识，更让她陷入一种近乎悟道的状态。　　【滴，检测到巨大资料源。请问需要开启下载加速器吗？此项能力需消耗大量源能，请谨慎……】　　「开启！」月铃兰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源能什麽的，在这片灵潮中根本不算事。　　然後更巨量的资讯风暴随即涌来。原本汹涌而至的源能正以着同样庞大的速率消耗起来。　　【Ａ类杀毒软件运作良好。Ｅ类下载软件已开启。检测到异常污染，Ａ类杀毒软件可对症下药……污染已消除，空白神通已抽取。】　　【资讯重组进行中……发现对第二形态有用的资讯，已吸收。发现到可以成为被动技能的成长方向，已作为备选列入系统中。发现稀有毒性制作方式，已吸收。发现深渊之门的检测之法，已吸收。发现……】　　「真是厉害的方法，你这可是比你弟弟更值得关注的实验对象……」月铃兰突然听到岸上传来男性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姶你一点资助吧。」　　【发现外来法力……内容包含菌类细胞逻辑门，可构成生物电脑……已立刻运用，计算力及硬盘容积大幅提升。】　　这时候，月铃兰才感觉到「神秘意志」到底是什麽可怕的存在。　　那是所有异能者和变异生物的集体潜意识，一种近乎天道一般的存在。任何一个个体在它里面，都像是水滴在大海中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在庞大的信息洪流中失去自我…… 　　她彷佛是张开了一张很小很小的渔网，在激荡的洪水里网罗着被洪水冲过来的鱼群。既要小心自己被洪水冲走，又要小心被鱼的重量压沉了自己，更要小心渔网本身被扯成碎片。　　之前的肉身极限，已经因为大量能源、灯塔重生、加上天演图录而得到解决。　　但现在，月铃兰感觉到她达到了第二道极限……知识的极限。　　肉身的极限可以将肉身一遍遍重塑去突破，不管身体承受了多麽可怕的伟力，只要花费足够的能量和时间演化，总能孕育出适应自身力量的新身体的，但知识的极限……只能依靠灵魂的成长，那显然不是能够一步到位的。　　【知识极限即将达到，开始筛选—遗忘过程。请宿主选择需要放弃的内容：自我认知、力量、情感、历史、生态、法术、道义、科学、文学、经济……】　　「我全部都不放弃！」月铃兰斩钉截铁地说。「不属於我的东西，不能让它们替换我本有的东西。要放弃的话，就在灵潮里附带着的信息里挑选没用的部份消除。然後大量增加新的菌丝类计算器，将外来资讯分流出去构成云端网盘！」　　【系统明白。】　　月铃兰随即感觉自己忘掉了什麽，又有新信息涌现在意识里，但是那些信息现在看起来没有用，也许以後能用得上呢？既然有如此机会，月铃兰决定再做点什麽。　　她把这些信息的处理权交托给系统之後，又开始尝试解决知识极限的问题了。　　假如自己不是这副只有灵魂的状态，能接纳的知识也会提升吧……所以，这次「灯塔重生」的主要目标，就是增加大脑的神经结点？　　是了，章鱼的八肢好像是一种副脑……这个也可以用上。还有第三技能的扩散性和增殖特性，还有……多体共生能不能让自己多长几个大脑呢？似乎可以，只要自己能够把每个大脑弄成一个具备完整特性的生物就好了。　　外面那些仙人球也可以当作一个外置脑袋，就像随身盘！　　随着月铃兰的构思完善，她潜意识便开始在外界同步操纵着。剧毒地雷—海神赠礼开始向着第三种形态转化，一个个仙人球内长出了神经结点和五官，渐渐形成一个长在气泡里的头颅，一种让人看到了会惊恐尖叫和ＳＡＮ值大降的浮水脑袋群正在诞生。　　【剧毒地雷．第三态．神秘知识网络已构建完成！】　　这个结构无法增加月铃兰的承受力，但她可以让自己成为神秘知识的中转站，并将这些过量的知识转录到这个深海中的网络里。　　水脑群网络的整体，就像是一个个星球被幼细的光带连结起来，每个星球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头，在它的外部有着巨大的绿色组织，里面是满满的绿藻，它们会以生态灾难级的繁殖速度去提供营养，以维持无数个大脑的运作。　　无数的知识涌入月铃兰体内，又在清除了「敌视人类」的信息污染後飞快散落到这个巨大的脑袋群落中。月铃兰的精神习惯了这种操作後，很快就再一次从这股洪流中超越出来，望向更深层次的事象…… 　　无数的知识就是一颗颗的技能树。　　它们有着相同的核心：神秘意志。　　彷佛一个由无数植物包裹着，没有海洋的幻彩星球…… 　　上面每一株植物都是一种异能的具像，它有高耸入云的巨树，也有杂草一般的植株。无数的异能被智慧生灵使用，开发，从而让它不断成长。　　这就是神秘意志？　　在看到这个幻像的同时，月铃兰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好似燃烧起来，连刚刚完成的大脑阵列都被烧掉了三分一，并且无法阻止地向着另外三分之二燃烧起来。似乎单是这视觉幻像里面便已经包含了什麽超出她所有大脑容量的知识。　　但月铃兰依然可以模糊地看到它正在跟另一个巨大的事物争斗着。　　只见神秘意志伸出一根特别粗大的枝桠，向那个巨大事物鞭打过去，她顺着那枝桠向着那巨大事物望去…… 　　轰隆！　　意识被那视觉画面冲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　　当那一根最强大的异能触及到不知名敌人的同时，她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大脑分机都瞬间爆炸了，所有幻像无法在灵魂里留下记忆，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受不到系统的存在，彷佛是孤身面对太阳的伊卡洛斯般被烧毁了一切，她太靠近了…… 　　她看到了什麽？　　……她原本在做什麽？　　…………「她」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