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不是触手仙女 · 第八章，第一次脱变（下）

　　月铃兰手指一动，艰难地伸进背包中寻找塑料瓶。　　然後，捞空了。　　背包里一瓶绿水都没有。她愣了愣，又感觉到头发传来几乎源源不绝的能量和营养，大概猜到了发生什麽事。　　但是她没有睁开眼。　　头痛，让她清楚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只是勉强维持住意识。要是在这时候睁开眼……大脑会无法处理过量的视觉画面立刻晕过去。　　如果这次再失去意识，也许……就是永远。　　——失算了。　　没想到「灯塔重生」这道神通的雏型，居然就能耗尽她三天积累下来的所有源能，甚至还要消耗身体的糖份和营养…… 　　她感觉到，自己除了头痛，还有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　　而更大的问题是，她不敢睁开眼，怕视觉神经占用了大脑资源；　　也不知道飘到海里的绿藻（食物）存量还有多少，还能不能维持神通的进化；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神通还需要多少源能才能完成初步的稳定。　　……但是，她还有一点点思考的时间。　　水藻被释放了，塑料瓶不见了，所以……水藻学会了吃塑料。　　月铃兰很快就想到了关键所在：　　其实海边本应是最容易堆积垃圾的地方，但她之前选择休息地点时，是选择了一个稍为乾净的休眠地点的……这导致了周围的塑料不会太多…… 　　没想到这反而坑了自己。　　海水会将她的头发飘散开去，增加捕捉猎物的范围。如果可以，让自己坐的位置更深一点是个做法。但身体动起来的话，会不会令自己更虚弱？　　但也不能不移动，要不然潮退的时候食物来源就没了。　　还有食物来源……是的，有一个最後的方法，在上一世的新西兰中，感染了源能病毒後没能摄取到足够食物的人会开始暴瘦，因为源能细胞有一个最後手段……自食。　　这一点比癌细胞更可怕。但是进化的重要性更胜於生死……在整个生态圈里面，一亿个个体只要有一百个成功进化，那就能换来整个族群的跃升。所以生命本身就有不顾生死直奔进化的本能。　　而源能神通带来的进化，更甚於一般进化。它对生命力量的搜刮，便也更为彻底。　　——是了，如果始终要运用神通进行「灯塔重生」，那这个身体，其实也是可以放弃的。　　月铃兰仔细感受了下，既然她能清醒过来，代表食物的能量补充已经超出了神通的能量汲取……「灯塔重生」终究初步成形了。　　初步成形只是可以运用，但不代表完成发展。就好像婴儿在三岁开始就能走动，但双脚到了十岁依然有成长空间。　　只是……现在灾难未至，这里又有一定份量的食物，不就是使用的好时机吗？　　投入了这麽多能量，那自然是要尝试一下的。　　反正她在这里昏迷不知多久了，那些特务还没找上门，表示这个地方……安全！　　动了动手，按在面前的礁石上……月铃兰用力向前一推，将身体向更深处推移出去，同时精神投入到「灯塔重生」的神通雏型中。一个奇异的波动从她心脏中传开，波及了周围三米的水域，包围了月铃兰後渐渐收缩。　　她双手抱着腿，彷佛一个胚胎在母亲体内，那奇异波动化成一层膜，将她包裹在里面。　　神通——灯塔重生。　　在这层膜的包裹之中，月铃兰身体渐渐融解，化成游离的基因链、蛋白质和矿物质，消融在卵泡之中。　　但她反而感到一种安稳和舒服。如果是别人，也许还会纠结新生的肉身还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对於死後重生过一次的月铃兰来说，这个疑惑根本不会存在。　　她的灵魂才是她自身，身体确实是可以替换的。　　散布在薄膜外的头发化成了真正的触角探向外界，源源不绝地捕捞源能变异海藻；阳光照射到这一片海域，让被吸进头发之中的水藻在输送管道中不断增生…… 　　在这个过程，某一部份基因本能发动起来，让这些吸纳了水藻的头发变得更粗了一点，一根根头发由透明渐渐变成绿色，变成一种独特的新器官。　　共生藻囊。　　这是来自仙后水母的特殊结构，能够在身体内养着一片水藻，并吃掉过量繁殖而溢出共生囊的水藻。换句话说，只要有阳光，仙后水母就能维持稳定的食物来源。　　变成神通的灯塔重生已经不是单纯的复活技能了，每次重生的过程，神通的威能都会令各项有用的机能得以成长，并将无用的机能收缩到基因深处。　　虽然发动之前也不知道「灯塔重生」有这种功能，但这一次月铃兰歪打正着地做对了。　　而重生过程中，身体自然会调整出最有用的基因组进行表达。对现在的月铃兰来说，所有机能都要为获取能量服务。　　大量的能量！　　灯塔重生需要能量，月铃兰也需要营养！　　而地球最大的能量来源，就是太阳！　　而吸收太阳能的方法，就是养饲共生水藻，甚至增强它们对阳光的转化率！　　除了共生藻囊，在重生神通中得到优化的还有毒性。是的，虽然没有选择剧毒作为神通项目，但是既然她有眼镜蛇和各种水母的基因，生产一些毒素根本不需要有源能参与。　　毒素，能让她用最低的消耗，换取最高的捕杀速度！　　原本基因中含有的多种神经毒素、溶血毒素、麻痹毒素，都在灯塔重生的促进下转为显性表达。　　头发在源能的改造下长出了微细的毒刺细胞，只要一接触到生物，刺细胞会射出毒针并在对方血管中注射细胞毒液，这能促进捕食能力。捕猎同样是一种获取能量的手段。　　皮肤渐渐长出蛇的鳞片，隔绝在陆地上的水份流失…… 　　心脏分化成了三个，分别附在丹田、左胸、肝脏三个位置，增加了心脏被破坏时的存活率…… 　　加上一点点月铃兰的私心，水肤更透亮，更滑；身体更年轻……种种或是细微，或是明显的变化一一出现。　　其他变异者需要一年多才能逐步完成的改变，在神通构成的蛋壳里却可以一步到位地完成。甚至原本因为身体剧烈变化而产生的暴燥，因为大量外来基因而引发的兽性，在月铃兰身上都不会出现。　　因为经历一次灯塔重生，那些基因都会被灵魂完整地整合，不再属於横插进来的外物。　　唯一的问题是……变成一颗蛋的月铃兰，可能被人捡走。　　但庆幸，这个问题并没有变成现实。在一天後，蛋壳变成不透明的硬壳；在两天後，外围的触须全部收缩；在三天後，蛋壳中月铃兰的身体已经重构完成。　　但重塑的身体比想像中幼小。　　一个，八岁小女孩的身体。　　当最後一份营养融入到体内，月铃兰睁开了眼，眼里有着蛇一般的竖瞳。　　「破！」　　原本卷曲身体的月铃兰微微一动，外面的蛋壳被破开，蛋壳的碎片变回一股能量波动，又卷缩回身体之中，让身体获得最初的活动能量。　　月铃兰仔细感受了神通的状况，灯塔重生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几乎感觉不到；而她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这初生的身体让她感到尴尬。　　糟了，之前的衣服被融化在神通里面了。那她要怎麽上岸呢？　　想法一起，突然她光滑透亮的皮肤上浮现出绿色的鳞片，飞快覆盖着身体各个部位；然後一个个水母的伞帽从锁骨和腰际散开，化成一条多层圆帽形的泳装裙子。半透明的伞帽有着绿色的水藻在繁衍增生，让整件泳装看着像是一种绿色的叠层纤维。　　「……还行。」月铃兰总算松一口气。虽然这裙子的样式有点浮夸，也有点透亮，但总归是一件衣服。　　就算她变异後已经可以做光合作用了，但人类社会还是得接触的。虽然现在这些鳞片、伞帽严格来说也是她的身体而不算衣服，但是总算遮蔽住那属於人类的重点部位……心理上那一关算是过去了。　　头发遮挡也算遮挡，更何况是百层以上的水母伞帽？　　解决完衣服问题，月铃兰在周围发现很多鱼骨头，数以百计的……让月铃兰再次尴尬了一下。　　——我居然吃了这麽多……不会长胖吧？　　她转移视线，正好跟一条手臂大的怪鱼对上了眼神……怪鱼毫不犹豫展开了攻击，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就咬过来！　　月铃兰还没反应过来，她头发已经主动护体。拦截、缠住、毒杀、消融……一股莫名的饱胀感从多根头发里传来——说明这条鱼的能量很充足，可以维持她一个小时的活动所需。　　「这是什麽鱼的骨头？怎麽有三个眼睛？」月铃兰一边感受着这新奇的进食体验，一边对这鱼的外型感到惊讶：「难道这条鱼吃了绿藻，也展开了源能变异？但这是融合了什麽动物的基因，会有奇数的眼睛？不对啊，自然生态里根本没有单数眼睛的怪鱼……」　　啊，自然生态圈没有……但深渊生态圈可以有。　　现在是第几天了？　　突然，月铃兰想到了更加尴尬的事情。　　这麽多天过去了，他好像……没来得及通知月凌锋关于自己弄死了一个特工的事情。　　然後是原定计划中的变异生态圈……她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前世的保险柜被扔到垃圾场里面压碎，那可是天然的，含有大量食物残渣的源能细菌养殖场呢……而现在她在香江这边搞的变异绿藻，就算有「海上垃圾」这个食物来源，引发的变异潮的烈度可能比新西兰要少了一大截。　　所以，她原本是带了好几个水瓶，计划多点开花地搞一些变异根源地出来。　　……除了在香江北部的淡水湖，还有一个在香江中部的猴子山——她可是很看好那些猴子变异後的模样的。　　但现在没有塑料了，还哪里来的容许去装变异绿藻…… 　　难道让她到地方了割开自己，放点血，顺带把自己体内的共生藻放出来？　　但月铃兰也不想割伤自己啊。　　就算是为了引出共生藻能去发动源能变异，她也本能地不想。这不是因为爱美，而是她总觉得自己身体内形成共生的绿藻已经跟外间的绿藻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这种不同让她认为需要小心谨慎一点，不让体内的缘藻被外界那些特务机构获取。　　於是她只能花了大半个小时回到岸边垃圾桶里找了个完好的玻璃瓶，再回到自己休息的那礁石附近找到了一个正在「莫名溶化」的塑料袋，那是某些绿藻已经基因变异出更微小的细胞结构，让她无法凭肉眼发现了。　　她将整个塑料袋连同附近的绿藻水都装进瓶子里，才望向四周…… 　　好想回去看看零分弟弟…… 　　可惜，那些特务找不到我，但肯定能够从各种线索里面发现月凌锋。所以月凌峰现在多半已经被送到老爸那里，成为被软禁保护的家属成员了。　　但她不一样，就算她姓月，但杀人就是杀人，不论她以前有任何身份，现在那些特务肯定不会放过她。　　还好她现在连身高和外形都变了，应该可以瞒过这一个月的布局期。　　至於一个月後……灾难都发生了，谁还有空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