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不是触手仙女 · 第一章，背叛者的背影

　　无数触须将月铃兰拉扯向背後的深渊大口，但她眼中只看到那个人无情离去的背影。那个犀牛基因融合者……那个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恨吗？也并没有多恨。这种事情在末世里看得多了，以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这一推……我不欠你了。」她心里想。　　然後，她醒过来了。　　末世还没有开始，她成为了重生者。　　※※※ 　　新西兰，派希亚海边堆填区。　　作为这个环保之国罕有的原始堆田区，这里有着最先进的全机械化堆填模式，所有垃圾都会在流水线中被数十吨压力强行压成砖块，然後由特殊运输爪送进垃圾山里面堆砌。　　整个过程都是全自动的，只要垃圾进入了最初的运输链，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人手参与的部份。　　但是在运输链中，一个男人站在垃圾堆上面，背着一整套随身式的气体切割器，以炽蓝的火焰枪在切割一个大型合金保险柜。　　在一阵炫目的焰光喷发之下，６Ｘ１０格的铁柜门被切穿了一个个圆洞。里面有无数纸本股票，金银首饰，但男子却略过了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继续切割其他的柜门。　　直到他看见一个银色铝质，上面用刀片刻着的「ＵＥ」字眼的小型手提箱，那男人才停下了动作，手中微微抖颤。　　「真的有……老姊说的末世根源……居然是真的！」　　虽然心里很慌，但男人并没有失了方寸，在再一次仔细看了看附近的监控镜头，确定自己处於一个死角的位置後，才轻轻伸手将里面的保密箱取了出来。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这箱子将会在一小时後跟那个保险柜一同被强压辗碎，里面的药剂首先会将堆填区的细菌感染，然後变异细菌的自我复制会散布到整个新西兰以及附近海域，形成生物变异的大灾难。　　而那个原因，只是因为某银行职员不小心填错了需要报废的保险柜编号，碰巧地将某国特务拼命抢出来，放在保险库中等待接头人的生化研究样本送到了堆填区。　　月凌峰小心奕奕地抓紧了手中的箱子，将盒子打开，果然看到里面装载着三支翠绿色的药剂。　　这就是在未来一个月引发新西兰变异狂潮的──源质解放剂。　　或者说，基因病毒。　　就是因为这三支药剂的泄漏，让整个新西兰成为了变异之地。只要他现在把这三支药剂销毁……末日也许就不会发生？　　但这个念头一生起，月凌锋就捏灭了这个想法。按照姊姊所说，末日是注定会到来的，如果基因融合病毒没有出现，那可能出现的就是Ｔ病毒、深渊恶魔、或者异界虫族什麽的……这是上个轮回的十五位重生者，甚至是再之前无数次重生者轮回共同确定的事实。　　他用预先带来的金属瓶取下了十分一支的剂量，便将整个盒子重新塞回保险柜中。就这样放弃了「拯救新西兰的末日危机」这个成就。　　「感觉有点像一手推动了末日发生似的……」他喃喃自语地说，偷偷地退出堆填区的范围。　　他没有怀疑姊姊的话，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姊姊绝对不是会坐视末日发生的人。如果单纯把药剂全部销毁就能阻止末日，那麽她肯定不会让末日发生。　　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势」是不可阻挡的。　　据姊姊所说，上一世总共有一百二十三名穿越者相继出现，在世界各地兴风作浪。又有七名重生者公开宣布末世到来，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八名重生在末世开始後才突然揭杆而起，这十五个重生者，成立了世上最宏伟的十五个幸存者基地。　　这麽多的主角模板，本应能碾压一切困难的，然而，他们应对的却是一场无法力敌的「复合末日」。　　异界入侵、地球变异、实验泄漏、机械叛变……这些末日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日里发难，瓜分了整个地球的每一寸土地。那一天，就是着名的「灾难日」。　　重生者们能预见到末日，却不等於可以阻止，毕竟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而重生者的数量……有十五个。　　十五重生者争夺相同的机缘，所谓的先知先觉抢机缘直接就成了一个笑话。甚至真正的重生者可能不是十五个，只是「活下来并见证辉煌」的重生者只有十五个而已。　　毕竟，重生者是一种广泛发生在末日的时空现象。　　「新西兰的变异狂潮虽然残酷，但是同样有白帝横空出世，成为人类的希望。希望不会因为我偷了十分之一的药剂而产生变化。」　　月凌峰小心翼翼地把十份九的末日药剂放回保险柜里，不敢改动历史，然後回头就走。　　突破最後一个监控後，月凌峰头也不回地奔走到附近的一处森林里面，一个秀丽少女已是架着摩托车在那边等着了。　　「你就不能快点吗。」月铃兰的表情被头盔挡住，但是声音中的急迫却掩盖不住。「东西到了立刻就要走了。你不会在里面去了趟厕所吗？」　　月凌峰没有耽误，把瓶子放到坐椅下面就戴上头盔，跟姊姊绝尘而去。　　※※※ 　　全球灾难将会在十二月的圣诞节发生，但末世早在十一月就开始了。　　为了避免忘记，月铃兰在重生的第一天便将所有记得的事情记载在随身笔记之中。而这个笔记也成为了她说服弟弟的最大证据。　　别以为记载在笔记本上就蠢了，普通人的大脑就只会记住切身相关的事情，那些曾经上过热搜的新闻和谣传，又有多少人会在三个月後还记得？更何况她是从末世的生死危机中挣扎了三年才重生的，每天都是生死危机，就算她记忆力再出众，又怎麽有可能记住半年前的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传闻了？　　对她来说，要回忆起末世怎麽开始，难度可比考上大学三年後再重考一遍高考。没点特殊天赋，怎麽可能考得好？每个人都读过历史，但现在有人问你秦始皇具体是在公元前什麽年份登基，你能记住吗？　　所以，就算写在笔记上可能便宜了其他人，也总比忘掉重要线索坑了自己要好。　　笔记内容── 　　末世前一个月，幻想时空开始扭曲，秦汉地界内出现大规模的逆穿越者、重生者。同期还有在东瀛出现的动漫角色，在大米国也出现各种戴着古怪面具的超级英雄。　　他们都是感受到现实世界的危机，由幻想作品中走了出来的，这些人物都是守护人类的一道战线。　　但毫不意外地，这些幻想人物都被当成是ｃｏｓｐｌａｙ狂热者被抓了起来，不论他们怎麽强调自己的使命，也没有被世人接受，更没法在法度严谨的现代社会立足，未能建立起前线防守……直到末日降临，这些英雄几乎没几个能完成他们降临现实的世界任务。　　他们所处的新西兰比较特殊，这里没有出现穿越者，只有大规模的饥荒浪潮。後来在灾难日的时候，大规模饥荒变成大规模变异，反而让人类最快获得超凡力量。　　这一切，月铃兰已经向月凌锋说过数十次了。　　「最初一个月，其实是黄金准备时期。」月铃兰拿着笔记本在桌面上写写画画。「但这个准备，又不能太过大规模，更不能引起特务部的注意。这就是我们要注意的度。另外饥荒是无差别的，就算我是重生者，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不会在这里饿死，所以转移阵地是一件重要的事。」　　「我们能什麽准备？不是每个地方都末日吗？」月凌锋头痛地反问道，说服自己不把这些事情当成荒谬怪谈——他是个信奉科学的人，要不是摩托车里还有一瓶源能药剂，而得到它的方式又是非同寻常，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月铃兰所说的话。　　「积蓄食物，提前变异，在灾难日之前渡过变异者最危险的沉睡期。」月铃兰拿起桌上的金属保温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能提前一步开始变异，就能提前一步拥有异化基因的战斗力。」　　「而且，这可是最接近根源的变异病毒，应该可以让我们多融合几组基因，这是另一个优势。将多种基因有机组合出来，或者会更容易得到某种神通。」　　「但是去其他地方，那也是有其他地方的末日啊！」月凌锋还是抓住这个点追问道。　　「这种药剂份量虽然不多，却是卷席整个新西兰的灾难之源的十分之一，我们可以在某个末日体系里面建立生物变异的末日，就算变异生物不能为我们所用，也能让两种末日狗咬狗。据我所知，末日和末日之间也是互不相容的。」　　月铃兰一步步地分析着，心中明显早有计划过。　　有点讽刺的是，灾难日会在耶诞节到来。　　距离灾难日的这２３日之间，便是可供他们筹谋的时间。　　「所以说，你是想凭着变异生物，挑战另一个末日……」月凌锋硬着头皮拿起了满满是字的笔记，不，他这辈子从没看过这麽多字……这一看就想晕了。　　「老姊，求懒人包……到底你选了什麽？」　　「我还没选好。」月铃兰摇摇头，说。「你也是个成年人，应该先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我们再交换想法，商量着来。要不然也太不尊重你了。」　　「我根本不需要这种需要先阅读理解几万字的商量……你可以别这麽尊重我的。」月凌锋哀号道。　　月铃兰看着弟弟烂泥一般摊在沙发上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真的不好……好吧，你先去把目前网上最大的Ｗ百科、Ｄ百科都来一个全套下载，再弄点太阳能充电器和手摇充电器，在下载的过程顺便看看那些珍贵的历史和科学知识，看看会不会有什麽想法吧？」　　「得令！」月凌锋立刻跳了起来，奔向电脑前面开始忙碌了。　　月铃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弟弟是像谁……明明他们父亲是个博士，母亲也是个商界奇人，连她也好歹算是读过了大学课程啊，为什麽会有这麽一个弟弟。　　「还有，你记得多看看生物科技上的事情。资料和购买都可以付钱雇用别人帮忙，但是我们自己的进化就只有自己把握才不会後悔。」　　月凌锋听到头都大了……太烦了，他就做个听从命令的小兵不行吗？　　「零分，你有没有听我的说话啊！」月铃兰不满了，愠怒地说「记得要选定你的基因组！你自己的变异，得自己动脑筋去想！」　　又要叫我零分，又要我动脑……你矛不矛盾。月凌锋心里吐槽道。　　「姊，地球上的物种有八百七十万种！你让我怎麽选！有没有套餐组合？」　　「……有。」月铃兰别开了脸，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将一个文档传到了月凌锋的电脑上面。　　「好耶！老姊最好了。我看看……这甲组配搭就很好啊，能坦能打，有耐性还有毒抗……配套很完整了吧，我看就不用再想了，就它吧！」　　「但这不是网游啊！而且我还没选完八种基因呢。这种ＵＥ根源药剂应该是能够融合五至八种基因呢，先不论你最後是不是完美融合到八种基因，最少不要浪费机会好不好？」　　「那……那就来个远程攻击？」月凌锋总算开始动脑想了想，说。「比如射针？可以打穿轮胎那种。应该是叫箭猪吧，可以把别人刺得满嘴是针的。」　　「箭猪？可以！」月铃兰在笔记上写上箭猪。「甲组基因加上箭猪，落子无悔喔。」　　「行了行了。反正最後融合了多少种基因还不是看脸？」月凌锋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真实的重生者，实际上并没有全知全能。实际上，最初的变异都是充满随机性的，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能拥有想要的基因特徵。　　比如融合了蛇的基因，你可能变得有毒，但也可能仅仅只是变异成舌头分叉的模样。月铃兰列出了各种组合，也只是因为想要尽可能掌握到一些可能性而已。　　「接下来是地点……我们不能呆在新西兰，这里的食物储备绝对不够让所有人完成变异。」　　「知了知了。」月凌锋取过了笔记，一边看一边念出来：「澳洲、新西兰是变异潮不能去，亚洲南部有深渊入侵、异界妖兽，亚洲北部有来自东瀛的动漫怪物，鹰国有Ｔ病毒，欧洲的国家太多，灾难的模式很易变，不能列入考虑。」　　笔记本上一个个事件对应电脑上面的世界地图，他很快就把大半个地球都划掉了。　　「没划掉的只有……南极洲？」　　月铃兰想了想：「南极洲？南极科考队在灾难日之前一星期就失去联络了，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麽事，去搜救的队伍也没有回来。所以那边没有记录，最少公开的资讯里是没有的。」　　「所以它不是没有危险，而是无人生还。」月凌峰默默地把南极洲也划成红色，成功把地球七大洲涂满了危险标志，立刻就佛了。　　「很好，我们可以等死了。」　　「末日里本来就没有安全的。」月铃兰白了他一眼，说。「而且我这里只是告诉你各种地方的危险性，假如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那麽我就直接定了。」　　「在哪里？」　　「香江。」月铃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香江？」月凌锋一愣，手中的笔记本一看，顿时大惊。　　「你疯了吗？香江旁边就是深川了，那里是什麽地方，是深渊怪物的登陆地点！深川每个广场都是一个深渊之门，每个大厦都会在灾难日的瞬间变成巨人树，而香江和深川就只隔了一条河而已！」　　「你看，你还标明了那里是个极端危险的沦陷地，搜救队在那里一个活人都没找到！」　　月铃兰看着月凌锋，问：「我知道啊，有什麽问题吗？」　　「沦陷地有什麽问题？沦陷地本身就是最大问题好不好！」月凌锋快要气炸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里分明是最危险的死地，去十个人会被超杀十一个，你怎麽会选那个地方？」　　「你不是不想动脑吗？那就跟着我走吧。就香江，决定了。」　　「不行！我需要一个理由！」真正体会到每个决定都关乎生死，即使月凌锋再懒也开始上心了。　　看到他这个模样，月铃兰才算是放心了。　　「你想错了，沦陷地才是最好的根据地。」月铃兰拍了拍弟弟的肩，说。　　「你想想，在这里发展，首先就不会影响其他地方的历史。而且，深渊生物是个好东西啊——它们的血肉可是充满能量的。每一次变异，都要有足够的能量来源才行的。」　　月凌锋这才知道姊姊的看法，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反胃的感觉。她在想什麽？难道是要吃怪物为生？　　怪物吃人，我们吃怪物？那算不算间接在吃人？　　殊不知月铃兰经历过变异潮後，食谱早就被拓展得无限大了……在那个异变末世里，人和动物都基因混合变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东西是什麽东西变异而成的。　　说不定你看着是头猪，实际上是混合了猪基因的粪金龟。甚至就算是人类变异，也有可能在过程中失去智慧而变成异兽种……这就有点不和谐了。　　「你要想想，如果我们留在新西兰，随大队变异，那所有敌人都是跟我们相同的变异生物了。任何物种都能融合三种以上的基因，牠们的变异方式更是五花百门，但深渊恶魔终究是正常进化出来的，种类最多只有十几种，应付固定的敌人，永远比应付百变的敌人更容易。」　　「顺带一说，其实第二安全的地方还是新西兰，只要你能接受一条普通的蚯蚓变成火车般粗大的怪物并且嚼铁如泥，那就很安全──最少它们遵守物理学和部份生物学，而且巨大化的变异兽也是一个良好的血肉来源。但如果你去鹰国，被空气中的Ｔ病毒感染了……那真是白死了。」　　为了顾及弟弟的看法，月铃兰没说末世後连头猪都因为融合了人类的基因，变得会说人话的事情。如果呆在新西兰那边，食物来源将会一片混沌，没有人敢深究自己吃了什麽。　　但如果吃的是恶魔，那就保证没有道德纠结了。　　当然，她也不会说，留在新西兰最大的危机，是她不知道遇上前世的男友该怎麽办。　　月凌锋还是苦苦思索了好久，最终才发现，好像……真的……正如姊姊所说？　　吃恶魔，居然还是他们的最优选择？